白清音被百里玄冥送回到凤梧宫后,白翊辰雷厉风行处理好了所有相关事务。
临华殿的帮凶全部处死,不知情者免于责罚。
至于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对外,白翊辰宣称是长乐公主心血来潮想要放风筝,偶然间发现了冷宫枯井中的秘密,从而揭开了宫里隐藏的血案。
包括之前白翊辰在护国寺屡屡受挫,回宫后昏迷不醒,以及长乐公主舍身救父皇的戏码,都是为了引出真凶而精心安排的。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
皇宫之外,百姓们熙熙攘攘地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贤妃娘娘也是个可怜人。年幼丧母,又痛失幼儿子,
还被恶鬼控制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清醒后过不去心里的坎,硬是自裁谢罪了。”挎着菜篮的大娘边摇头边叹气。
“唉,可不是吗,那些女娃也可怜喽,如花的年纪被人剁碎了,想想我都心痛。”另一位老奶奶附和道。
“你们别说,护国寺的高僧就是厉害,恶鬼几下就除掉了,改日我也得去上上香,拜拜佛。”
真正的凶手虽是巫族之人,但白翊辰不想让一身清廉正直的阮家背上黑锅,也不想让大家知道白清音的特殊,便编造了贤妃被恶鬼附身的理由来糊弄过去。
民间百姓对鬼神之说向来深信不疑,自然也就不会怀疑其中的真假。
“你们不觉得巧合吗,隐藏那么深,偏偏就被长乐公主给发现了,这公主还真是个小福星。”不知是谁感慨道。
“对呀对呀,真是奇了。”
…
勤政殿
一个佝偻的背影跪坐在冰冷的地上,旁边是早已失去生命温度的贤妃。
阮太傅头发花白,曾经硬朗的身躯如今弯曲,眼中含着泪水,往日那个精神抖擞的他,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仿佛瞬间老了十多岁。
“皇上,老臣年事已高,实在不适合再继续留在朝堂,就让老臣回家颐养天年吧。”阮太傅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哀伤。
白翊辰虽然对众人隐瞒了真相,却将实情告知了阮太傅,并准许贤妃的尸身回归本家。
白翊辰叹了口气,
“当年先帝在位时,太傅便是股肱之臣,朕也得以得太傅的教诲,受益良多。如今一朝离去,实乃大秦国的一大憾事。”
阮太傅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声音哽咽,
“都是老臣应该做的,老臣还要多谢陛下瞒天过海,保全了颜儿和阮家的清白,给予阮家最后的体面。”
白翊辰见阮太傅去意已决,便不再多做挽留,
“既如此,你就秘密带着贤妃回去吧。朕会晓谕六宫,贤妃已依照礼制葬入皇陵。”
“多谢陛下成全。”
…
拱卫司内,茶香袅袅,一抹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旁边是一碟金黄色的桂花糕,那是白清音打包好让百里玄冥带回来的。
糕体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冷却,但那浓郁的桂花香气依旧不减,反而更加诱人。
百里玄冥一手撑着头,闭目养神。
季文轩站在一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尊上您一向不爱凡间吃食,不如这糕点就给属下好了。”
百里玄冥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冷冷地瞥了季文轩一眼。
季文轩不由得浑身一颤,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百里玄冥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桂花香气瞬间在口鼻间铺展开来,香甜而诱人。
虽如此,这糕点的味道却远不及白清音亲手喂食时的滋味。
他微微皱了皱眉,没有治愈效果,随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冲散了那浓郁的香甜。
季文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百里玄冥的脸色,轻声开口:
“尊上,难道是糕点不好吃吗?属下愿意为您分忧。”
“滚。”
“好嘞!”季文轩脚下一溜烟儿跑了。
…
是夜,月色如洗,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凤梧宫的窗前,映照出一地银白。
白清音右手轻轻翻转,杨柳的魂魄化作点点星光,缓缓落在她柔嫩的手心之上。
“杨柳姐姐,窝会将你送进舒晴姐姐的梦中,你们好好告别叭~”
星光闪烁,似乎在回应着白清音的话语。
她双手轻轻汇聚成一道柔和的白光,向着临华殿的方向缓缓延伸,而杨柳的魂魄也随着这道光流缓缓前行。
“小晴,小晴!”声音熟悉而亲切,在梦境中回响。
舒晴努力睁开眼睛,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眶中滑落。
她一把将来人拥入怀里,声音颤抖:
“真的是你吗杨柳,我是不是在做梦。”舒晴嚎啕大哭,泪如泉涌。
杨柳眼中也噙着泪水,她温柔地摸着舒晴的头,轻柔道:
“小晴,这几年来辛苦你了,我知道,自我死后你一定发了疯地寻找我的死因,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舒晴紧紧抱住她,满脸愧疚:
“都怪我,是我没用,就算是找到凶手也没有能力替你报仇。”
“你已经做到了不是吗?”杨柳轻声安慰。
舒晴摇摇头,眼中满是自责:
“如果不是遇见公主,我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如愿。”
她松开了杨柳,紧紧握住她的手,“其实当年该死的人是我对不对?”
杨柳闻言瞬间愣住了:“你…”
“那日在冷宫,德顺对我说杨柳护得住你一时,也护不住你一世,今日陛下又晓谕六宫贤妃被恶鬼附身残害无辜少女,
我便隐隐猜测,那时候德顺是替贤妃做事,想要的是我的命。
在拱卫司地牢里,德顺那么痛快就承认是他杀了你,又何尝不蹊跷。”
舒晴哽咽着,泪水模糊了双眼有些让她看不清眼前人的脸,
“你往日便护着我,发现他们想要我的命,你绝不可能袖手旁观,一定是你替了我。
杨柳,都怪我,是我害了你。”舒晴早已泣不成声。
杨柳笑着伸手替她拭去泪水:
“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们一同入了临华殿,我比任何人都要欢喜,
可是我时常都会责怪我自己,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遇见德顺,更不会被他恶意刁难。”
“杨柳我…”舒晴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杨柳捂住了嘴。
“我们自小一同长大,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为了你什么都是值得的。
原谅我不能和你一起孝顺咱们的爹娘了,替我告诉他们,杨柳很感谢他们给予我的温暖。”
杨柳笑了笑,继续说,
“过去已然成为了过去,小晴,不要愧疚,我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你平安,去实现我们曾经一起许下的心愿。”
“不,杨柳,你别走…”舒晴的声音带着绝望,但杨柳的身形已经开始消散,她此生已了无遗憾。
指尖触碰的瞬间,杨柳扬起了笑脸:
“就当是为了我,替我活下去…”
“不要走!”舒晴猛然上前却扑了个空。
临华殿内的舒晴陡然睁开双眼,眼前是漆红的床顶,她缓缓抚摸住脸颊,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她紧紧拽住被褥,将头埋了进去,
“杨柳,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