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他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金花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木勺,慢悠悠地搅着锅里的汤。
听见动静,她抬头瞅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回来了?怎么样?”
李东生咧嘴一笑,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钉子上,边走边说:“很成功。”
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从怀里掏出一小块从老先生那儿顺来的虎皮碎片,扔到金花跟前。
“今天那个披风卖了五千,我想着其他的皮子跟老先生合计着做点新玩意儿,虎皮大衣、坎肩啥的。”
金花听到五千,手里的皮子都没拿稳,震惊的说。
“五千?那么贵?不能使开玩笑吧”
李东生有点渴,拿过她手里的勺子,去打了一碗汤,低头抿了一口,烫得他咧了咧嘴。
他放下碗,兴致勃勃地说。
“我骗你干什么,你可别小瞧我,这回不一样。是首富他们家买的。”
金花似懂非懂的点头。
李东生抓了抓头发,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
“反正趁着能赚钱,咱得趁热打铁。”
说着他端起碗,三两口喝完,抹了抹嘴,“对了,妙妙呢?”
“跟秋生出去玩了,天黑才回来。”
金花皱着眉,语气里带了点埋怨。
“你那弟弟,整天带着闺女瞎跑,一个小女孩的被他带的跟男孩一样。”
李东生没说什么笑着摇头。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城里的街头巷尾都响起了一则令人振奋的事——报纸头版刊登了一个醒目的标题。
“一件披风抵工人十年工资!”
虽然报道里没有任何披风的图片,但却因为披风是用虎皮做成的,这一下就激起了全城的八卦心,大家都在猜测这披风的样貌和价值。
各大商行里,老板们手握报纸,心里盘算着如何从中分一杯羹。
一时间,虎皮成了走俏的稀缺货,陆陆续续有商人匆忙赶往市场,四处打听哪里能买到虎皮。
“听说了吗?那个披风是吴首富买下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彰显身份的!”
小商贩们聚在一起,讨论着这则消息。
“砸锅卖铁,我也得弄件虎皮外套,看看有没有傻子愿意出个高价。”
有人在一边打趣道,引来一阵笑声。
同一时刻,一些想趁机发财的胆大之辈,纷纷打听起了虎岭的打虎队,特别是他们之前的壮举——捕获百头老虎的丰功伟绩。
商人们带着金银珠宝,迫不及待地和打虎队的杨光联系,希望能借助他们的力量再来一场打虎大战。
此时的杨光眯着眼睛,嘴里叼着一根草棍,懒散地靠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面对这些衣冠楚楚的商人们。
心里暗笑,他没想到李东生这么大的能耐,竟然一块虎皮卖到五千,给他带来这么多人,甚至这群人为了谁请他们,都吵起来了。
“几位老板,火气这么大干什么?”
杨光终于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无奈,“你们也知道,这虎皮不是大白菜,想弄就弄。”
“大家是不知道啊,上次我们打虎队费了多大劲,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现在你们张口闭口就是要虎皮,我也说了,早先都卖了,实在没了,难不成还想让我兄弟们再去送死?”
一个胖商人急忙挤到前头,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掏出一块亮闪闪的金元宝,塞到杨光手里。
“杨队长,你看这点心意,兄弟们辛苦了!”
“虎皮的事,咱们好商量嘛。只要你们能再弄来几张,我保证价格翻倍,绝对让你们满意!”
杨光低头瞥了一眼金元宝,嘴角一撇,懒得看他,直接把元宝丢回那人怀里。
“钱是好东西,可命不是你们能买的。”
“我们打虎队也不是你们使唤的打手,最近暂时没这个想法了,算了吧。”
商人们面面相觑,互相推诿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人敢吭声。
他们哪见过真正的山林凶险,平日里只会在酒楼里吹牛,但是这次真的背后的利益太大了,让他们不想放弃。
就在这时,村里的小道上传来一阵喧闹声,几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嘴里喊着。
“不好了!不好了!又有两个愣头青上山抓虎,被咬伤了,现在正抬回来呢!”
杨光皱了皱眉,吐掉嘴里的草棍,站直了身子。
“又是这帮不长眼的?上次吃了亏还不够,这回又去送死?”
商人们一听,脸色刷地白了,有人小声嘀咕。
“这山上到底什么鬼地方,难不成真有妖怪不成?”
杨光抽空回应了一声。
“妖怪没有,你们要的老虎倒是不少。你们要是真想发财,自己上山试试。”
说完,他转身朝村里走去,留下那些商人在风中凌乱。
与此同时,金花拎着篮子,从家里的后院出来,打算去河边洗衣服。
她刚走出院门,就听见村头几个妇女在唧唧喳喳地议论什么,声音里满是惊恐。
“哎呀,你说那王二家的小子,真是不自量力,前几天还吹牛说要抓只老虎回来卖钱,结果今天就被咬得半死不活,抬回来了!”
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妇人摇着头,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另一个瘦高的女人接话:“可不是嘛!还不是看李东生他们上次那么容易,就以为自己也能行。”
“结果呢?老虎哪是那么好对付的?听说腿都断了,血流了一地,孙大夫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呢!”
金花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走过去问道:“你们说谁受伤了?怎么回事?”
那几个女人一见是金花,赶紧堆起笑脸,但语气还是忍不住带了点八卦的兴奋。
“金花姐,你家东生不是跟杨光他们一起打过虎吗?”
“这些天村里有些不长眼的年轻人,听说好多商人来收虎皮,一件一千呢,也想试试运气。”
“结果王二家那小子和张三家的大侄子,昨天偷偷上山了,今天就被人抬回来,伤得可惨了!”
蓝布衫的妇人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