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单一句话,一下子就把陆听岚硬撑着的那口气给打散了。
眼眶一热,眼泪自己就掉下来了。
不是害怕,是逃过一劫的庆幸和委屈。
“相公……”她声音带着哭腔,一下子扑进他怀里,他身上有股冷香,还混着点淡淡的血腥味。
聂栖庭紧紧抱住她,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感觉到怀里人还在发抖,他心里的杀气几乎要压不住了。
沈从枝!城主!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没事了,我们回家。”聂栖庭小心地解开她手脚上的绸带,扶着她站起来。
“这地方不能多待。”
……
城主府灯火通明,可气氛却闷得像要结冰。
上头坐着个穿暗紫色袍子的中年男人,脸黑得能滴出水。他就是那个城主的“上司”。
城主大气都不敢喘。
“人呢?”那位大人总算开口了,声音冰凉,“时辰早过了!城主,这就是你给本官的交代?”
城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不行:“大人息怒!可能是……可能是路上耽搁了……”
“耽搁?我看,是你这城主府,该好好收拾收拾了!”
话刚说完,一个狼狈的影子踉踉跄跄从外面跑了进来。
正是沈从枝。
她脸白得像纸,一只手紧紧按着胸口,嘴角还带着点血丝,头发也乱了,一点儿没了平时的得意劲儿。
“父,父亲。”沈从枝声音又尖又慌,“不好了!聂栖庭……聂栖庭他跑了!陆听岚也被他救走了!”
什么?!
城主猛地抬起头,满眼都不敢信。
那位大人更是“嚯”地站起来,脸都青了:“你说什么?聂栖庭不是关在地牢,中了‘七日散’吗?怎么可能跑出来!”
“是……是真的!”沈从枝急着说,“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硬冲开了内力,打伤了我,把牢门都弄坏了……”
“废物!”城主听完,气得浑身哆嗦,也顾不上上司在场,猛地转过身,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沈从枝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响得很清楚。
沈从枝被打得晃了一下,半边脸立马红肿起来。
城主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现在人跑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你自己捅的娄子,自己给本城主弄干净!”城主气坏了,“要是找不回陆听岚,惹恼了大人,你就等着给聂栖庭陪葬吧!”
沈从枝死死咬着嘴唇,心里的恨意翻江倒海。
但现在,她必须先把人找回来!
她强忍着胸口的疼和脸上的火辣,对着跟进来的几个手下厉声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就是把地挖三尺,也要把聂栖庭和陆听岚给我找出来!”
几个手下吓得不敢出声,赶紧领命去了。
沈从枝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眼神阴狠地看向城外某个方向。
聂栖庭,你中了我的“七日散”,还敢硬用内力,我看你能撑多久!
她嘴角勾起冰冷的笑,转身就往外走。
她知道他们最可能去什么地方。
城南边有家不起眼的客栈。
与此同时。
聂栖庭靠着桌子坐着,脸色白得吓人。
陆听岚拿着块干净帕子,正轻轻给他擦额头上的汗:“相公,你好点没?”
聂栖庭:“没事,夫人别担心。”
这时,门“吱呀”一声,从外头推开了。
沈从枝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聂栖庭苍白的脸上,带着毫不遮掩的得意和嘲笑。
“九千岁,这才多久不见,就这么狼狈?”
陆听岚挡在聂栖庭身前,冷冷地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沈从枝嗤笑一声,“当然是来请九千岁……跟我回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点不正常的温柔:“‘七日散’的滋味,不好受吧?硬用内力的后果,只会让毒性走得更快,疼得更厉害。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我可以想想……”
“不用沈小姐操心。”陆听岚冷着声音打断她的话,“相公的毒,我自己会解。”
“倒是沈小姐你,挨了相公一掌,心脉伤得不轻吧?不好好养着,还敢到处跑,是活腻了吗?”
沈从枝脸色稍微变了点,跟着就冷笑起来:“陆听岚,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你以为你是谁?‘七日散’是奇毒,根本没药解!就算你是神医,也没办法!”
“是吗?”陆听岚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
“那咱们就等着看。”
“等我给相公解了毒,就是你的死期!”
第二日清晨,屋里药味更重了,地上到处是干草药,空药碗倒在一边。
陆听岚脸上满是忙了一夜的累和怎么也弄不好的烦躁。
她试了一晚上,想了各种法子配“七日散”的解药,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就是不成。
“夫人……”
身后传来沙哑又没力气的声音。
陆听岚回头,聂栖庭轻轻摇头,声音低哑,“别试了,没用的。”
毒已经进了骨头缝儿,加上内力反冲,他自己知道,身上那点活气儿正一点点散掉。
他不怕死,就是放不下她。
陆听岚鼻子一酸,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陪我说说话吧,夫人。”他费力地笑了笑,可苍白的脸让这笑看着更让人心疼,“日子不多了……我们去找孩子,好不好?”
他不想她再为他这破身子费心了。
只想最后这点时间,跟她安安静静待着,再看看他们的孩子。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声音有点抖:“相公,再给我一天。就一天。”
聂栖庭看着她眼里还没灭的那点火星儿,最终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砰’一声响,房门再次被人狠狠撞开了!
沈从枝冲了进来。
她脸上蒙着层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她里头像着了火,死死盯着陆听岚,还带着藏不住的急。
“陆听岚!我的解药呢?!”
陆听岚把聂栖庭的手放回他膝盖上,脸上又变回那种冷冷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沈小姐说什么?我没听懂。”
“你少跟我装糊涂!”快把解药给我!不然,我现在就让你跟你这相好的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