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什么?”赵珊纳闷道。
“说我渎职,甚至私纵小偷?”
“因为按你的逻辑推理,我应该毫不费力抓获小偷才对,是不是?”
“我被你抓小辫子抓习惯了,怕!”
江昭阳谢绝了她的宴请。
赵珊闻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她的俏脸上腾地一下泛起了红晕,那红晕迅速从面颊蔓延到了耳朵根。
“所以,赵主任非觉得欠我的人情的话……”他故意停顿一下,“人情不如先暂时寄存在你那儿,到时再还?不更好吗?”
赵珊静静地站在超市送货通道的斜坡上,太阳光与身后那块闪烁着冷光的“冷链运输”LEd灯牌交织在一起。
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恰好投射在江昭阳坚实的胸前。
当她第二次笑出声时,笑声里带着冰棱相撞的清脆:“江镇长,你让我想起那次审你,不,不,是询问你时,也是这么……”她故意停顿半拍,“有趣。”
此刻的赵珊,心中已没有了当初那份对江昭阳挑战自己权威的愤懑,只是觉得有趣。
江昭阳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消防栓的金属箱。
这个一向冷峭的赵珊,原来也有这种冰雪消融般的笑容?
“其实我更好奇,”赵珊忽然逼近,身上香气混着超市面包房的奶油味扑面而来,“你怎么能在傅正亮那个贪腐局中全身而退,还能保持自己的清白?这简直是个奇迹。”
“因为我怕!”
“怕什么?”赵珊眉头轻挑道。
“怕落在你手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江昭阳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
赵珊愣了一下。
她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难道你在傅正亮贪腐之时,就已经预知到纪委有我这样的存在,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是啊,谁不知道纪委有个冷面师太,一旦撞在她手里,哪里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江昭阳一本正经道。
赵珊哼唧一声,不再理睬他。
赵珊走向停车场,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融入商圈喧嚣的声浪中。
他望着赵珊的车从超市的车库出来,然而尾灯消失在转角。
江昭阳心里有些庆幸,心中倏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大概她以后应该不会再无缘无故地找自己的茬了吧?
江昭阳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温馨的家。
刚好也到了中午的饭点。
周静瞧见儿子回来,不禁有些纳闷,眼神中满是疑惑,关切地问道:“儿子,这家超市是不是太好啦?”
说归说,周静手中的动作未停,一盘盘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她小心翼翼地端上了餐桌。
餐桌上,红烧肉的醇厚、清蒸鱼的鲜美、炒时蔬的清脆……
那些菜肴不仅色彩搭配得宜,更是香气扑鼻,让人光是闻一闻就食欲大增。
屋子里瞬间被这股饭菜的香气所充盈。
那诱人的味道如同无形的丝线,轻轻勾动着江昭阳的味蕾,让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江昭阳嘴角轻轻上扬,漾起一抹笑意,声音里满是耐心与理解,缓缓解释道:“怎么了?妈!超市嘛,其实大同小异,本质上都差不多。”
“不过嘛,这家超市因为是新开业,再加上有一系列促销打折的活动,那场面,简直就是人山人海,人流涌动得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澎湃。”
“走进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凡,各种吆喝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的程度简直可以和过年相媲美了。”
这时,一旁的江景彰也是满脸笑意,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打趣地说道:“能让你这么流连忘返,乐不思归的地方,你说还会差到哪里去呢?”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理解与宠溺。
江昭阳轻轻一笑,他不想多说什么,免得父母为自己过度担心。
然而,周静的目光一下子就发现了江昭阳身上的一丝不对劲。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满是关切之情。
她指着江昭阳的衣服,疑惑地问道:“儿子,你的衣服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有些地方脏兮兮的,那么多积水喷溅上身?”
江昭阳心里微微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回答道:“妈,您也知道,今天的天色变得真快,就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不久前,突然间就下起了雷阵雨,那雷声轰鸣,震耳欲聋,就像一头被囚禁已久的愤怒狮子,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中肆意咆哮,吓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一时没注意脚下的路,再加上心里有些慌乱,就不小心在路上摔了一跤,摔到了一个积水坑里,身上湿了呢。”
“啊??”周静倏地一惊,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担忧,惊呼道:“摔在积水里?”
“要是来一个雷的话,那可太可怕了,积水是导电的啊。”
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仿佛那危险就在眼前。
看到惊魂未定的周静那紧张的神态,江昭阳轻轻一笑,那笑容就像一缕春风,吹散了母亲心头的阴霾。
“妈,您就别瞎操心了。”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与安慰,“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雷刚好就击中我摔倒的那个积水坑?”
“要知道,这种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难呢,万分之一都不到。”
“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事都没有。”
江景彰这时说话了,“儿子,去洗一个澡吧,洗去满身的尘土与疲惫,再换上一套干净整洁的新衣服,让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然后再安心吃饭。”
“今天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他的眼睛转向周静道:“你呀,别总是大惊小怪的,咋呼呼的,见风就是雨。”
“什么事,都要冷静应对,而不是一味地慌乱。”
“没事的,年轻人,尤其是当了领导的儿子,不经历一些风雨,不摔打一番,又怎么能真正成长起来呢?”
江景彰引喻道:“他以后在仕途上所要面临的暴风骤雨,可能比今天所遇到的要凶险无数倍。”
“今天的摔跤,或许能让他明天知道避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