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湾山环水绕,绿植葱郁,美轮美奂的别墅群点缀其中,宛若一座世外桃源,连正门的门禁都如古城墙般雄伟。
唐绘不慌不忙地拿出早就伪造好的身份信息证件递给保安,循着记忆里的位置在江月湾里走着,一边走,韩茜一边感叹周围的景观。
“有钱人生活的地方果然不一样。”
“看这些没有用,再多华丽的藻饰也掩盖不了他们思想上的贫穷。”
见韩茜不解,唐绘将江月湾的前世今生娓娓道来。
江月湾毗邻秋山和沱湖,原址是城郊的村庄,由于这里依山傍水,是个旅游的好去处,上世纪九十年代就有开发商盯上了这里。
最初政府想将这里打造成景区,但深入调查才发现,北岚村不仅管理混乱,产权纠纷不断,包产到户时期政府为了增加开支,还把湖滨的不少土地划成农田分给了村民,但不知是为了图省事还是一时疏忽,这些土地在产权合同上一律成了宅基地。
不知是谁走漏了这条消息,在得知北岚村即将拆迁后,村民们瞅准时机,在湖滨的农田上建满了棚屋。
开发商当然不接受如此高昂的补贴金,于是和当地村民爆发了冲突,双方从口头谩骂发展成械斗,拆迁的事自然一拖再拖。
世纪初的时候,帆楼市政府见双方拉皮这么久还没有结果,实在忍无可忍,提出出资干涉。
“三方协商了几个月,本来都快谈拢了,没想到北岚村忽然失火,酿成了特大案件。”
“6.11特大失火案?”韩茜有点印象。
唐绘点了点头:“是啊,自那以后双方彻底谈崩,政府调查后确定这是一起偶然事件,但村民和开发商各执一词,村民认为是开发商恶意放火报复他们,开发商认为是村民借这个由头索要更多补贴。”
“既然双方都没谈拢,江月湾又是从何而来的?”韩茜不解。
唐绘继续解释:“事实上在世纪初那场灾难后,这里沉寂了很久,毕竟开发商知道再在这里耗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也就逐渐撤资了;并且不仅是开发商,由于这里村民的反抗过于强烈,加上交通条件没有跟上,投资的沉没成本太高,政府也就渐渐放任不管了,所以在零几年那会儿,这里是出了名的乱,黄赌毒的东西全都聚在这里。”
“诶?”在唐绘讲的时候,韩茜忽然能在脑海中看见唐绘记忆里北岚村的画面:“你为什么对这里了解得这么清晰?”
“因为我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
“嗯?你身为千金大小姐,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徐寅不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领养你了嘛?难不成徐寅是暴发户?”
唐绘摇了摇头:“这就要牵扯到江月湾了,或许可以说徐寅有一些商业眼光,发现随着帆楼市其他地区的发展,这里逐渐变得封闭落后,北岚村的年轻人逐渐离开,留下的居民对投资建设的态度也改善了很多。”
“所以他以很低廉的价格收购了这里,并将它打造成一个极尽奢华的疗养度假村。”
“但咱们走了这么久,我都没见过多少人,这里不是一般的萧条啊,徐寅这么投资真的挣钱吗?”
唐绘:“的确,当初墨林集团还没坐到房地产行业的头把交椅时,很多同行都认为姓徐的这笔交易相当愚蠢,因为还是老问题,这里距离市中心太遥远,连道路都要重新投资铺设,然而姓徐的毫不介意,甚至连多年前失火案导致的经济损失都照单赔偿,因为说到底,徐寅看上的根本不是这块地皮,也不是休闲度假村的商业价值,而是北岚村所承载的灰色产业。”
讲到这里,韩茜联想到在“彼岸”中审判徐寅时候,那些罄竹难书的罪名,恍然大悟。
“原来这里是徐寅的老巢!”
唐绘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给予回应。
“整座江月湾大约有三平方公里,徐寅安装了上百个专门盯着我的摄像头,我小的时候每逢假期都会被他带到这里,因此对江月湾了如指掌。”
唐绘轻车熟路地绕过每一个摄像头,一点点靠近徐寅的宅邸。
与此同时,徐寅那边和胡川的对话也到了白热化阶段。
徐寅仍然克制着情绪,面带微笑:
“胡川教授,您应该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和您合作,为什么给您那么多投资,我想要的,无非是您“彼岸”的研究成果。”
“研究什么?”胡川笑道。
“警方的通报没有看嘛?“彼岸”不过是让人自娱自乐的做梦机器罢了,没有任何现实用途,况且徐先生如果真的只对我的研究成果感兴趣,就没必要再和陈瞳走得那么近了吧。”
徐寅哈哈大笑:“胡川教授您太幽默风趣了,徐某人是个商人,只在乎眼前利益,溯实验室的研究成果能挣钱,所以我投资,您的研究成果能帮我改变过去,我更要投资。”
“哦?”胡川缓缓站起身,在徐寅面前踱着步子。
“徐先生如此成功,还有什么遗憾?”
徐寅:“正如胡川教授您先前所说,611失火案和我脱不了干系,我曾去过救灾现场,那些残忍的画面成了我心中永远的疤,所以如果您的“彼岸”研究成功,可以干预过去的时空,抹平过去的伤疤,徐某人感激不尽。”
胡川长舒一口气,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如果徐先生想要的是心理慰藉,那再简单不过,我可以帮你制造无数个梦境,通过修改潜意识抹平您过去的心理创伤,但说白了,您既不是善良的人,也没有留下创伤,毕竟我也活了这么久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先起纠纷,纠纷之后政府介入,介入之后突发事故,事故后一切停滞,停滞后您又借机独吞了江月湾,这些事在十年间环环相扣,未免太过巧合,让我很难不怀疑,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徐先生您长达十年的谋篇布局?”
听到这话,徐寅终于不再掩饰,露出狰狞的神情。
“胡川你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思吗?你从“彼岸”里见过我的过去了对吧,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你再清楚不过,我也知道你想拿这件事威胁我,但从你第一次出现到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吊着我有意思吗?”
“怎么没意思?”胡川的眼中忽然露出异样的神色。
“我就很欣赏人面对未知的态度,特别是——”
另一边,唐绘蹲伏许久后,终于翻窗而入,从厨房找出菜刀打算和徐寅决一死战,但当她撞开会客厅的门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对讲机在闪着光,里面传出胡川苍劲有力的声音。
“特别是事与愿违、出乎意料时大脑一片空白的绝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