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虎一下子清醒了,目瞪口呆,嘴角挂着菜。
桌上其他人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宋娇扫视了他们一圈,怒道:“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们还笑得出来?怪道一个个娶不着媳妇,就孟虎祖上烧了多少高香才娶到林琅,还不知道珍惜!”
苏韫晴偷偷在桌下拉住了她的手:“娇娇,我们去看看林琅吧,走。”
说罢起身一手拉着孝廉,一手拉着宋娇就往灶房去了。
孝廉要不带走,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宋娇还一步三回头:“孟虎我告诉你,你要再欺负林琅我跟你没完!”
桌上有人背过去笑,有人趴着笑,坤叔到底年纪大些,轻轻一拍桌子:“都安静些,苏姑娘和宋姑娘在这呢,像什么话?”
哪里止得住?
孟虎摸了一把脸:“我这是招了个狼进屋,小兔崽子,什么都往外说。”
凌渊看着众人的反应,只觉得事情不简单,毕竟平日从他们嘴里没少听到那些诨话,他也不知道该做何表情,干脆沉默的喝起了酒。
有人道:“凌公子你是不是听不明白?叫你跟我们去学着些,你又放不下身段……”
斑鸠推了那人一把:“嘿,不得无礼!”
自从屡屡在抵抗倭奴的战场上立功,练武的时候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还得了孟虎这个便宜孙子,这帮子以前对凌渊不服气的人都渐渐的转变了态度,对他佩服不已。
在他面前也不再有不恭敬的言语。
斑鸠知道他素来不喜欢与他们同流开这种玩笑,赶紧制止一旁的人。
那人也识趣,住了嘴,若无其事的大口喝起了汤来。
反倒是凌渊,似懂非懂,不自在的往灶房的方向瞟了一眼,感觉自己在哪都不合适,干脆起身朝院里走去。
“屋里热,我出去透透气。”
从前就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今日若不是苏韫晴,他也不会同他们一起喝酒,免得自己这种不苟言笑的态度,扫了他们的兴。
孟虎自从认了这个爷爷,总爱与他套近乎,对他多少有些了解。
他放下酒杯,眼珠子转了一圈,竖起食指对着大家嘘了一声,也起身跟了出去。
回头对他们说:“都怪你们平时说话没把门,他害羞了,继续喝吧,我去看看他。”
而灶房中,林琅红着脸不停的跟宋娇解释:“他真对我挺好的,夫妻之间嘛,有时候也会有些摩擦,那是正常的,得互相包容,等你成了亲就会明白了。”
“我不信。”
宋娇回头看向坐在小竹凳上的苏韫晴:“苏姐姐,你说说,程家大哥有没有打过你?”
不得不说当初和花迎柳的交谈还是太全面了。
对苏韫晴来说,关于夫妻之间的事情,在喜婆那里得知的都只是皮毛,花迎柳才是真正传道授业的老师,事无巨细没有她不敢说的。
她对此事的了解程度好比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苏韫晴很想尽快结束这场争论,可宋娇却那样执着……
她撩起了林琅的衣袖,还撩起了裤脚,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要我说,你别跟他过了,带着孝廉到我院里去……”
林琅见她不依不饶,没完没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抓住她的手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声音太小,苏韫晴听不见,只看到宋娇双颊慢慢变红,直到绯色蔓延到了耳根,才捂着嘴皱着眉一把将林琅推开。
“啊呀,你们怎么这样?羞死人了!”
林琅笑道:“羞什么呀,你今年都十六了,马上也该嫁人,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也不算早,可别再到外面咋咋唬唬惹人笑话了,知道吗?”
宋娇捂着脸,坐在苏韫晴旁边的竹凳上将脸埋到她腿上。
带着哭腔喊道:“哎呀,好讨厌,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该怎么办啊,苏姐姐……”
苏韫晴摸摸她的头:“你早晚要知道的,只不过你现在还没成亲,记得与他保持距离,否则你会受伤的,知道吗?”
宋娇在她腿上默默的点了点头。
宋娇这里解决了,孝廉还在一旁巴巴的望着呢。
苏韫晴看着林琅朝着孝廉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这个人还等着解释呢!
孝廉从小生活在没有父亲的家庭,母亲又几乎不与人接触,他更是完全无法理解。
林琅蹲下身来与他视线平齐,柔声道:“孝廉,你听到林琅姐哭,你心疼了是吗?”
孝廉点点头。
“有的时候呢,人不一定是因为难过或者疼痛才会哭的,就好比凌渊哥哥刚带你上山的时候,大家都关心你,爱护你,那时候你也哭了对不对?”
孝廉回忆起了那一幕,那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坚定的点点头。
林琅又说:“虎哥将你接了来,你第一次吃我做的饭时也哭了,对不对?”
孝廉继续轻轻啄着下巴。
“还有姑姑给你做了新衣服,我记得你穿上时也哭了,那你说,你哭了那么多次,是因为痛呢还是因为伤心?”
孝廉扬起下巴朗声道:“都不是,我是高兴,高兴有人疼我,有人对我好。”
“所以林琅姐姐有时候哭,也是一样的,是因为虎哥疼我,对我好,不是因为他打我,你能理解吗?”
孝廉似懂非懂点点头,随即又摇头。
“他大半夜的也给你做好吃的,给你穿新衣裳?”
林琅咬咬下唇,眼神坚定道:“并不是,他只是关心我,安慰我,还有,你以后不可以夜里在我门口偷听,当心着凉,知道吗?”
孝廉乖巧的回答:“知道了!我不是故意的。”
苏韫晴听完松了一口长气,林琅还真有办法,换了她,她真不知道怎么跟个六七岁孩子解释这种事情。
她一边拍着宋娇的肩膀,一边朝林琅竖起了大拇指。
林琅揉揉孝廉的头:“苏姑娘,要不我们先出去吧!”
宋娇在苏韫晴腿上猛摇头:“不要,我不要出去,苏姐姐,你陪我。”
林琅又揉了一把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算了,我也不想出去,没脸见人了。”
孝廉可怜巴巴看着她:“林琅姐姐,都怪我,错怪了虎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他的状,他一会该生我的气了。”
林琅道:“放心,有我在,他不敢。”
孝廉一把抱住了林琅的腰:“林琅姐姐,你对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