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扫雪的太监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停下手里活儿,笑着看两位长相精致的阿哥打闹。
“哎呦喂,我的两位主儿呦,雪天路滑,慢着些慢着些,小东子,小旭子,快快,快去拦着些。”
看着两个阿哥长大的奶嬷嬷看得心焦,但到底腿脚比不上少年人,驱两个太监去追。
小东子,小旭子立刻追了过去。
弘昭在前面跑,弘历抱着衣服在后面追,还连着两个小太监,那是越跑越热,连自己都想脱外袍了。
雪地里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
小东子一个脚滑要摔,心下暗叫不好,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自己被拉了一把,又站好了。
视线从挂雪的乱枝杈子一瞬间切到一张白玉面庞,跟神仙显灵似的,看得人心脏噗通跳,当然,也有可能是跑得。
“你们跟来做什么,说了不许跟着,跑湿了鞋袜生了冻疮可就不好了,回去,都回去,不许跟着我。”
弘昭拉了他一把,见他站好就开始赶人,他不喜欢这些人跟着,否则看见就是这不合规矩,那不合规矩的。
但在小太监眼里,可不就是主子心疼他湿了鞋袜冻了脚,好感动。
“奴才哪敢呐,这雪天路滑,这不刚刚奴才差点吃跟头,还要多谢五阿哥拉奴才一把,两位阿哥身边没有人伺候,磕了碰了,奴才不得心疼死。”
弘历将衣服披在弟弟身上,恨不得打个死结把这家伙捆起来,虽然他也觉得热了,但这会儿最不好脱衣服,容易生寒。
“小东子说得对,你跑什么,让穿个衣服跟要上刑一样,老实些,这段时间收敛点,万不可在皇阿玛面前还冒冒失失,没个正形。”
弘昭不喜欢把自己穿得这么厚,他一个狐狸精以前在家都是不穿衣服的,总觉得衣服拘束,化形后不裸奔已经算他知道羞耻了。
他假模假样地披着外袍,就是不把手伸进袖子里。
“四哥你怎么成天滑马滑马的,这不离夏天还早嘛?小东子小旭子,你们赶紧回去烤鞋袜去,我们哥俩去耿娘娘那里坐坐。”
两个小太监面面相觑,虽然知道这五阿哥的性子,但哪敢真走啊。
好在弘历发了话:“不必理他,看紧些才好,免得又不知蹿哪里去了。”
“四哥。”
弘历用书捂上他的嘴:“好了,怎么冬日里也这么贪玩,这正是读书的好日子,正好叫上六弟一起。”
三兄弟年龄相仿,六阿哥弘昼不过比他们小三个月而已,常常做伴。
但弘历弘昭没有额娘,读书识字骑射都没人张罗,一并是蹭了弘昼的。
原本阿哥们是全年只休五天,每天三点起床念书,但这是圆明园,他们又不受宠,师傅们管束不严。
“四哥,在你眼中一年四季都是读书的好日子。”
弘昭从地上团起雪,搓雪球抛着玩,又被小太监制止。
“五阿哥,雪凉,您要雪球奴才们来就是,可别冻着手。”小旭子连忙盯着那雪球,似乎要把它盯化了似的,摊开手欲接着。
弘昭看了弘历一眼,灵动地眼神仿佛会说话一样。
弘历也心有灵犀地知道了他想说什么:你看,这群唠叨鬼,他们甚至不让我搓雪球。
弘历不由心中好笑:“小旭子也是好意。”
他的目光也停在弟弟那双修长漂亮的手上,指腹透着红,却能一眼瞧出那不是冻出来的红,而是一种自然的血气,跳跃着年轻的热火。
而少年抛在手里玩的雪球与那只精致的手对比起来,就显得十分粗糙灰暗。
弘昭伸手握住了小旭子摊开的手,又很快放开:“你这没玩雪的手倒是比我这玩雪的还冷,还管起我来了?可是冬日衣服不够暖?”
小旭子呆呆地缩回手,想着刚才那热意心里也一暖:
“哪能啊,阿哥您知晓我们冬衣不厚,还挪了自己份例里的棉花给奴才们,奴才们感激不尽,这衣服啊 ,穿着都暖烘烘的,只是手露在外面才摸着凉。”
两个小太监都面露感激,虽然跟着两位阿哥没有油水,却难得是有人情味儿的,他们愿意跟着。
弘昭又脱了衣服:“我体热用不了那么多棉花,既然冻手,没事的时候就戴着暖手套子。”
弘历见自家弟弟甚至关心太监冷不冷,也不问他,心里便酸酸的,眼神也愈发幽怨了起来。
弘昭为什么不问?他四哥身体被灵气养得好,体质和他差不多,又不用干杂活,热乎着呢。
一回过头,就看见便宜四哥眼神不善,弘昭将衣服裹在他身上:“天寒地冻,四哥多穿些。”
心里想的却是:让你追着我穿衣服,你多穿几件,看你热不热。
弘历脸色一缓,看着又回到手里的衣服满脸无奈:“小旭子,你回去找件斗篷来,五弟不爱穿衣服束手束脚,斗篷总该披得。”
弘昭没再拒绝,三人一起往弘昼住处那去。
弘昼也是闲不住的,早就在院子里张望四哥五哥怎么还没来。
他额娘管得严,拘着他不许乱跑,便盼望着两位哥哥来寻他玩解闷。
弘昭刚见面就啪一个雪球拍他手里。
弘昼一懵:“五哥,你给我个雪球做什么?”
“啊,见面礼呀,这可是冬天的无根初雪,我仔细接着,故意留给你呢,这可是冬日里最纯洁的祝福。”
弘历和小东子:若不是看你刚刚随手搓的,他们还真信了你鬼话。
弘昼这傻孩子果然信了,一脸感动地捧着那个雪球。
五哥亲自接的无根雪,就为和他一同分享,这是雪吗?
这是情分!这是五哥的真心!
“多谢五哥,我一定好好收着,留着夏天给你泡茶喝!”
弘昭背板一顿,拍了拍傻乐的弘昼,有些后悔逗他了:“那倒也不必。”
三人进殿给耿娘娘请安时,果然又被问起衣服,觉得是内务府苛待了两位阿哥 ,才让他们冬日里穿得如此单薄。
弘昭又好一番解释。
耿娘娘也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把他们当半个儿子看,只一番慈母心肠。
看着两个漂亮俊秀的双胞阿哥,又看了一眼玩雪球的憨儿子,不由心塞。
都是爱新觉罗家的种,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尤其是五阿哥,长得她站在面前都自惭形秽,好看得她不敢直视。
“不许调皮,跟你四哥五哥好好读书去,知道没有,晚间我考你。”
被额娘戳了一下脑瓜子,弘昼觉得在哥哥们面前丢了面子,嗔道:“额娘,我都多大了,您还戳着我脑门子呢。”
弘昼长得比弘历弘昭矮一些,却也是比寻常同龄人高的,他身高有一米六五,至少从外观上看,确实是大孩子了。
耿娘娘身形不高,再过几年,说不定就戳不着他了:
“你多大在额娘面前也只是个孩子。”
弘历看着母子二人的互动,眼中流露出失落的神色。
他再怎么心思成熟,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还是没了额娘,阿玛不喜的孩子,怎么能不羡慕呢。
弘昭倒是没心没肺,他们作妖精的,看似多情,其实凉薄。
若是要系统说,狐族这些爱逢场作戏,玩弄别人感情的根本没什么,在妖精圈里已经算性子温和的。
其他小妖精,尤其是枪炮兵器类的,那是一点就炸,动不动就要滥用法术炮火洗地,有的倒带无数遍还困在新手村呢。
这种刚化形的小妖精,最容易意气用事,闯祸惹事,于是妖精管理局才构建了试炼秘境,磨练他们的心性,免得放出去捅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