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落日的余晖洒在稀疏的树林和起伏的山丘之上,勾勒出一幅柔美而又壮观的画面。远处的山峦逐渐被阴影笼罩,显得神秘而庄重,天际传来阵阵鸟鸣,似乎在呼唤着夜晚的降临。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骑着高头大马在前方带路的二叔,突然抬手示意商队停下。他望了望远处的群山,而后调转马头来到为首的马车前。
“大哥,前方就是十里峡,天色不早,天黑前我们肯定无法通过那里,不如今日我们就在这附近安营,明日一早再行赶路。”
“嗯,也好,那你传令下去,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安营。”纸鸢的父亲看了一眼即将落下的夕阳,点了点头吩咐道。长期在外奔波的商人都知道,在入夜之时进入山谷是十分危险的一件事,且不说那山中常有野兽出没,如果再遇到迷雾天气,更是会将他们困在谷内,进退不得。更何况那里的地形容易受到马匪埋伏,因此如果不是赶时间,大多数人都是会选择在山谷外休息,等到第二天天亮再出发。
太阳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天边泛起一抹绚丽的晚霞,如火焰般燃烧,将整个荒野都染成了红色。
马车旁几个简陋的帐篷在众人的协作下很快的搭好,一堆堆篝火燃烧,将营地附近照亮。商队众人各司其职,有的警戒放哨,有的搬运食物,有的生火做饭,不一会儿香气便在营地之中飘散开来。纸鸢是第一次在野外露营,因此一扫之前的倦怠,再次恢复了精神,在营地各处窜来窜去,时不时的做个鬼脸,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鸢儿,别闹了,过来吃饭!”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正是纸鸢的父亲。
被父亲这么一叫,纸鸢顿时安分下来,老老实实的回到篝火前坐了下来。篝火前父亲、二叔和纸霄几人围坐在一起,正在商议着明日的行程。接过父亲递过来的热粥和刚烤好的烧饼及腌肉,纸鸢尝了一口不由撇了撇嘴。
“怎么,不合胃口?”二叔看到纸鸢的模样不由笑道。
纸鸢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父亲后点了点头。
“怎么样,这外出行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玩吧。”纸鸢父亲看着她有些委屈的小脸似笑非笑的说道。
听到这话,纸鸢胸脯一挺明显有些不服。她说道:“这野外并非没有野兔之类的动物,为什么我们不能打些野味,偏要吃这咬不动的烧饼和咸肉呢?”
听了纸鸢的话,纸霄几人扑哧一声竟忍不住笑出声来。片刻后纸霄才有些好气的说道:“小鸢,我们是商人不是猎户。我们的工作是将商品完好的交到买家的手上,出门并不是为了享受。就算这山里有些野味,但你可知打到那些野味需要花费多少时间?途中有人迷路或受伤又该怎么办?”
看了看纸鸢有些迷惑的眼神,纸霄继续解释道:“耗费些体力打得野味为的是什么,如果只为满足口舌之欲那我们为何要出门呢?况且耗费大量时间和体力去打野味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后果不堪设想。小鸢你且记住,舍本逐末对于我们商人来说是大忌!”
对于纸霄的解释,纸鸢的父亲及二叔皆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纸霄虽然年纪不大,但对于经商一道已颇具心得,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够独当一面了。
“哦!”纸鸢撅了撅小嘴显得有些委屈,却也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后,看着还有一些闷闷不乐的纸鸢,纸霄无奈的摇了摇头。“小鸢,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纸鸢一下就来了精神,好奇的问道。
“跟我来就是了!”
纸霄带着纸鸢来到营地外围,在一块石头上坐下。这里远离篝火,四周显得有些漆黑。远处黑暗中的树林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只能依稀的看到纵横古怪的枝桠。纸鸢看了看远处的黑暗,不禁缩了缩脖子,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霄哥,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啊!”看了看不远处的正在巡视的护卫,纸鸢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星星!”纸霄抬起头,看向天空。
“星星?”纸鸢学着纸霄的样子疑惑的抬头看天。
“这是......”天空之上点点繁星如宝石般镶嵌在夜幕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无数星光化作璀璨的星河横跨天际,神秘而又绚丽。仿佛一幅壮丽的画卷,点缀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纸鸢在城中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这一刻她仿佛置身于无尽的星海,就连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真是太美了......”方才在篝火前她怎么没有注意到呢?正当她扭过头准备询问纸霄是如何发现如此美景之时,却无意间看到远处黑暗中闪过一抹寒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听到噗的一声闷响。在她不解的目光中,一支箭矢已经插入了身旁纸霄的胸膛,她的瞳孔瞬间放大,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快跑......马......马匪!”纸霄一只手紧紧捂着胸膛,一只手将纸鸢护在身下。
此时此刻纸鸢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一滴温热的血液滴落在她的脸上,她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她伸出手摸了摸脸颊,感受到那股湿润和温热,一股强烈的恐惧与悲伤突然涌上心头。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回荡在四周。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就在纸霄中箭的同时,无数箭矢宛如雨点,密密麻麻的从黑暗的树林中倾泻而出,猝不及防的护卫们纷纷中箭倒地。
“马匪......有马匪!”
“不好,我们中了马匪的埋伏!”原本平静的营地顿时慌乱起来,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随着箭雨的落幕,无数马匪怪叫着从黑暗之中冲出,可怕的长刀将一名名中箭却还在奋力抵抗的护卫砍翻在地。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看着已经杀入营地的近百名马匪,尽管已是高阶武者的二叔也是一脸绝望,双拳难敌四手,在砍翻了十几名凶悍的马匪后,他满眼不甘的瘫倒在地上,强壮身躯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与背后插着的几只箭矢足以证明战斗的惨烈。
熊熊的火焰,染血的刀刃与满地死不瞑目的尸体就是纸鸢最后看到的画面,惊恐中一柄长枪贯穿了她的身体,她感受到钻心的疼痛,随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