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能说,那不能说,陈汤的解梦,得赶紧啊。
迟了,王爷不悦,自己就大大糟糕了。
“王爷,有了。”
“快说。”
昌邑王两眼死死盯着陈汤。
陈汤没见过昌邑王梦里的那只大白狗,但感觉王爷的眼珠子这么瞪着自己,肯定很像他梦里的那只大白狗。
“恭喜王爷,肯定能找到一个善于领兵御敌的大将啊。”
昌邑王一琢磨,嗯,狗虽然凶狠,但都是主人豢养的,说成领兵大将,还是有几分道理。
“可是,他也没留下名字啊。”
武丁的梦里,那圣人可是自称为“说”的。
这难不倒陈汤。
“王爷,既然是条白狗,是不是就姓白?”
刘贺将信将疑看了看陈汤,又问了一句:
“那,为何这条狗没有尾巴呢?”
陈汤更是张嘴就来:“哎呀王爷,狗没有尾巴,跑起来不是更快更利索吗?只要王爷一声令下,这条大白狗那不‘嗖’一下就蹿出去了?瞧瞧,又忠心又能干又利索,这就是王爷的忠实鹰犬嘛!”
刘贺这会儿也不去看道路远方的烟霭了,拧着眉仔细琢磨陈汤的解梦,初听起来,好像没多少可信度,但是刘贺对陈汤的歪理邪说,早就信之不疑了。
汶河边上,这家伙居然能看出自己脑袋上有天子气!真是绝了。
虽然还在不断折腾陈汤,但对陈汤的话,刘贺是愿意听的。
有了这个先入之见,哪怕陈汤说的再离谱,刘贺也会仔细琢磨。何况陈汤都是根据梦境来说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想了半天,猛然问:“汤,你说的鹰犬,怎么只有犬呢?”
陈汤也只有苦笑了。
谁叫你做梦的时候不向天上看一眼?说不定,那只老鹰就在头上飞着呢。
“嗣皇帝也可能先遇到这员良将,将来才会碰上那只老鹰呢。”
梦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让人解梦,其实也只是寻求心理安慰罢了。
陈汤见刘贺还在穷琢磨,决定给他点甜头。
“其实王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必王爷是想着登基大业,担心缺少忠良辅弼,这才有了这个梦。也就是列祖列宗告诉王爷,别担心!自然有忠臣猛将前来做国之栋梁,大汉江山,必然千秋万代!”
刘贺总算露出了笑容。
“嗯,汤,没想到这个梦是这个意思啊。好好好,既然列祖列宗庇佑,朕也就放心啦!”
陈汤点头微笑。
昌邑王下一句话又把陈汤说愣了。
“汤,既然列祖列宗都托梦给朕了,朕的江山,肯定稳如泰山啊。所以,进宫以后,该吃就吃,该玩就玩,是吧?今后啊,就别瞎操心了!”
陈汤被打发回自己马车了,一路上都在担心,我这么解梦,王爷这么下结论。我,没把王爷害死吧?
好家伙,这就躺平了?全靠祖宗保佑?自个就负责吃喝玩乐?这不是昏君了吗?
再想刘贺那个梦,其实真话只有一句:人模狗样混不长久。
如果真是祖宗托梦,那可是在严厉警告刘贺啊。
可惜,这种话,借给陈汤多少胆子,他也不敢说出口。
跟身边这大美人的关系,现在还仅仅只是做到了言语调戏,现在就胡言乱语丢了性命,那不太蠢了?
不限于言语调戏的,也就是自己昨天抱了她一下,可是,那么抱一下,毫无亲昵成分,也算数?
恐怕只有陈汤觉得抱那么一下无足挂齿。
美丽的王昭君、凶巴巴的中郎将、老谋深算的丙公还有躁动不已的昌邑王,好像谁都觉得,陈汤已经很过分了。
想到大美人,忍不住偷偷去看王昭君。
可是人家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搭理自己。
最失望的,是大美人竟然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抗拒谁呀?
抗拒你呗!
哼,祖公前世可是少校!真要是动武的话,你王昭君那小胳膊小腿的,顶什么用?
当然陈汤只能内心想象一下,王爷可是有明训,不许动手动脚,更别提动武用强了。
不许动手动脚?我只好动嘴动眼睛了。
秀色可餐,看看大美人,四大美人之一,眼瘾都过够了。
我不是个贪婪的人。
主要现在还没到贪婪的时候。
大丈夫,当然懂得审时度势。
动嘴!
“昭君,你困了吗?”
对陈汤的无赖行为,昨天晚上昭君已经领教的够够的了。现在他去而复返,昭君马上提高了警惕性。
但就这么一句简单的问话,王昭君却有些为难。
任何面部表情,都会被陈汤别有用心地发挥利用。
轻轻摇摇头。
不说话,看你陈汤还有什么招数。
陈汤暗暗一笑。要说撬开王昭君的嘴巴,对陈汤来说并不算难事。但要想再进一步甚至一亲芳泽,那就困难重重了。
陈汤需要新的成功,而不是仅仅再让王昭君开口。
不管陈汤怎样无礼打量自己,王昭君也不予理睬。
虽然憋了一肚子火,但也无可奈何。
从没听说看女人也是犯罪的。眼睛在他脸上,自己没办法不许他看。
不过打定主意,就是不开口说话。
看吧,有本事把本姑娘的脸看掉一层皮。
其实也想回敬他,我也去看陈汤的脸怎么样?但想到那个无赖子,你去看他的脸,他肯定更高兴了,还不一定又说出多少让人脸红的话呢。
嗯,就是这样,不理他,当他是空气就行了。
陈汤有些失望,现在对王昭君,不论是肆无忌惮地看还是口沫横飞地讲,都有些不灵了。
当然,主要还是惦记着昌邑王的那个怪梦。
如果这个梦真的是灵验,真是预兆昌邑王“人模狗样儿混不长”,那自己,是不是趁早换条路?
毕竟,老爹的心愿是振兴陈家啊。
昌邑王,你行不行啊?要是不行,祖公可要另投明主了。
现在认识的朝中高官倒是不少了,白胡子宗正,长胡子少府,还有那个大将军,还有……还有丙公。
最不情愿想到的人,就是丙吉。
整天阴着个脸,不苟言笑,就像祖公欠他两吊钱没还。
嗯,两吊钱就是两千钱,相当于陈家一年收入,还真是不少。不过比起赀选,起步价四万钱,那又太不够看了。
胡思乱想着,还产生了摆脱昌邑王另投明主的想法,但中午的时候,陈汤的想法又彻底改变了。
管家刘福也是好心,担心王爷吃不好,就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斤牛肉。
昌邑王当然大喜,就着牛肉,乐滋滋喝起小酒来了。
根本没想到,祸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