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回事?”叶倾仙微微皱眉,难道村里出事了?
她刚要散开神识查看一番,就见一个满脸烟灰、鼻涕拉得老长像粉条的男孩朝她跑来,眼神明亮兴奋:“仙子姐姐,你终于回来啦!”
“呦,鼻涕虫长高了不少啊,话说你都九岁了吧,怎么还流鼻涕呢?”叶倾仙看到熟悉的鼻涕虫,露出温柔笑意调侃道。
鼻涕虫停在她面前一米处,用早已黑的油光发亮的袖子一拉一蹭,擦掉大鼻涕,然后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道:“没办法,它也不受我控制啊!”
叶倾仙看他那邋遢样,嘴角微微一抽,简直没眼看。
可看到鼻涕虫满脸黑却露出大白牙,她又忍不住想笑:“话说你这是挖煤去了?咋弄得这么黑?”
“没有啊,这不快过年了嘛,俺爹买了点肉来炖,俺烧火来着!”鼻涕虫摇头道。
叶倾仙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你有口福了!对了,其他人呢,不会都在烧火吧?”
鼻涕虫又用袖子蹭了蹭鼻涕,道:“有人去山上捡柴了,有人跟着猎户去打猎了,有人跟着去城里买年货了,还有人去河边洗衣服……”
她们正聊着,就见二丫娘和二丫一人抱着一个木盆回来了。
二丫看到叶倾仙,兴奋地朝她跑来:“仙子姐姐,你去哪了,好想你啊!”
二丫如今也八岁了,个子也长了不少,但不如小时候那么肉嘟嘟了,也黑了一些,因此她愣了一下才认出来:“二丫长这么大了啊,你们这是去洗衣服了?”
她本想抱抱二丫的,但二丫抱着一盆衣服,只能作罢。
“嗯!”二丫点点头,露出自豪的笑容,“我现在可能干了,能帮娘亲干好多活!”
叶倾仙看到她那纯真的笑容,不由的感觉有些心酸。
在蓝星,八岁的孩子正是读书的时候,比的都是谁成绩好,谁的玩具好玩,谁的芭比娃娃漂亮……
但在这里,却比的是谁更能干。
她勉强一笑,揉着二丫的头夸奖道:“是吗?那我们二丫还真能干!”
“嘿嘿,那是,仙子姐姐要不要去我家吃饭?我和娘亲要回家做饭了!”二丫仰头看着她,露出真诚而灿烂的笑容。
叶倾仙一噎,只感觉喉咙酸涩无比。
她本想带着孩子们去玩的,结果孩子们都承担起了家庭的责任,不能陪她玩了。
她摇摇头,道:“不了,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去找村长,下次吧!”
“好吧,那仙子姐姐下次一定要来哦!”二丫懂事地点点头,而后道,“那我和娘亲先回去了哈!”
“好!”叶倾仙将一个礼盒放在她的小木盆里,笑道,“送你的新年礼物哦!”
“谢谢仙子姐姐!”二丫眼神明亮,眼底写满了激动与兴奋。
“好了快回去吧!”叶倾仙又揉了揉二丫的头,挥手跟二丫母女告别。
二丫娘朝叶倾仙微笑点点头致意,也不敢搭话,随后便和二丫一起走了。
叶倾仙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有点怅然若失。
才离开三年而已,怎么就有了物是人非的感觉呢?
随后她又和鼻涕虫聊了一会儿,期间有几个熟悉的孩子来跟她见了一面,但全都因为家中有事又匆匆离开了。
很快,鼻涕虫也不得不回去了。
叶倾仙也给了他一个礼盒,随后看着他一边擦鼻子,一边抱着礼盒蹦跳着往家跑。
“唉~”叶倾仙叹了口气,不明白怎么情况会变成这样?
她无奈地摇头苦笑一声,便朝村长家走去。
进入村长家院子,她就看到大牛和大牛媳妇二人在煮肉,便打招呼道:“大牛哥,大牛嫂,柱子叔在家吗?”
大牛夫妻听到这声音,“噌”起身朝她看来,然后齐齐迎上前,高兴道:“叶姑娘回来啦!”
大牛满脸笑容:“在的,叶姑娘来的正好,马上肉就熟了,午饭就在我家吃吧!”
说完他也不等叶倾仙回答,就朝屋里喊道:“爹,叶姑娘找你!”
“诶,来啦!”魏良平正在和老伴剪窗花,听到叶姑娘找他,高高应了一声就扔下剪刀和红纸往屋外跑。
叶倾仙听到脚步声,笑道:“柱子叔别出来了,我进屋去吧!”
“那怎么行,贵客登门,哪有不迎的道理!”魏良平带着爽朗的笑容,健步如飞地朝外走来。
被魏良平迎进屋内后,叶倾仙给了魏家孩子们一人一个礼盒让他们出去玩,然后就跟魏良平开门见山道:“柱子叔,我看村里孩子们早早就开始帮家里干活了,我想改变这一切,让他们读书习武亦或修行,不知这对村子来说是好是坏?”
魏良平闻言,沉默片刻,想了想,道:“叶姑娘的心是好的,但也须知斗米恩升米仇。
受您庇佑,村子里的人能不受灾荒,不沾疾病,平安喜乐一生,这已经很好了。
若您再赐下其他福祉,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一旦村民们习惯了您的恩赐,就会变得懒惰,甚至把一切当做理所当然。
就拿您给孩子们礼物这件事来说,长此以往,如果今后某一次您因有事忘了带礼物,村民们可能就会觉得您欠了他们。
还有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您若是每家都给固定名额,那有多个孩子的人家就会因名额问题产生矛盾。
您若来者不拒,那孩子少的人家就会觉得吃亏。
村民们或许会忌惮您的仙人身份不敢说,但心里肯定会有怨!”
叶倾仙闻言,抿唇沉思起来。
她是真的想为村子做点事,不想看着那些孩子七八岁早早就开始为生计奔波。
但魏良平说的也有道理,她很难做到绝对公平,那时间长了就会出问题,毕竟人心和太阳一样不可直视啊。
她皱了皱鼻子,不甘地问道:“那我能为村子做些什么?”
魏良平摇了摇头,笑道:“叶姑娘什么都不必做,没有不朽的王朝,也没有不衰的家族。
您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就算您帮得了一世,那您还能帮生生世世吗?
我听闻你们仙人闭关一次就是千百年,那您闭关一次再出来,我们凡人可能都逝去几代人了,这期间发生什么都无法预料。
所以,让我们保持现状就很好。
而您身为仙人,静观凡尘变迁即可。
不然日后您蓦然回首,却发现所做的一切都已成空时,只会徒增忧伤与叹息。
其实,受您庇护,我们除了穷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呵呵!”
“这……”叶倾仙感觉振聋发聩。
她没想到,魏良平竟看得如此通透,不愧是能当村长的人。
她也是第一次意识到,长生,可能就意味着不断看着身边的人离去,然后把所有回忆和悲伤都留给孤独的自己。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又一时间想不通到底哪不对?
她挠了挠头,突然灵光一闪,眼睛一亮,笑道:“不对!差点被您绕进去。
人终有一死,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从生到死之间的过程!
所以,我们应该活在当下,做好当前的事,管他日后会怎样呢,不是吗?”
“呵呵!叶姑娘说的也有理!”魏良平笑呵呵点头。
“嗯!”叶倾仙取出一些金银珠宝,道,“呐,既然如此,那我就给村里留点钱,至于怎么用,您看着办,具体的事我就不掺和了,希望村子能有更好的未来!”
她想做就做了,至于这么做到底是好是坏,就留给时间去检验吧。
“叶姑娘您这……何必呢!”魏良平看着那巨额财富,一时间有些头疼。
他既心动,又不知道该怎么花,这还真是甜蜜的负担。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走了哦柱子叔!”叶倾仙急匆匆告辞离去。
再不回去,她家潮影要被楚灵犀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