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执看着沐颜气得发白的脸颊,黑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今天这样的日子,沐建业还要给她添堵,简直太欺负人了!
“沐董,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我岳母的忌日,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庆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是我岳母的生日。”
沐建业脸上的笑意僵在唇边,察觉到四周投来异样的目光,他勉强维持住表情。
“玥玥英年早逝,我也倍感心痛,每年到这个日子,我都难受得吃不下睡不着。”
“今年我就想着热闹热闹,玥玥在天之灵,也不用再记挂我们。”
沐建业到底是在商场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油条。
话里话外都把自己包装得很深情。
沐颜被恶心得不轻,“你别装了,我妈尸骨未寒,你就跟你身边这个女人颠鸾倒凤领证结婚,你有把她放在眼里过吗?”
沐建业表情愠怒,“沐颜,我是你父亲,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姚婳瞧见沐建业气得直喘,连忙轻抚他的后背。
“阿颜,你爸身体不好,前几天才检查出高血压,你有什么气冲我撒,别气你爸爸,好吗?”
姚婳扮演一个委曲求全的贤惠妻子,可怜得让人心生同情。
围观的贵妇们看不下去了,有人声援,“贺太太,事过境迁,沐董也是想从悲伤里走出来,你又何必一定要拉着你爸爸共沉沦在悲痛中呢?”
沐颜看向说话那人,是姚婳的闺中密友,难怪会帮她说话。
不过这位王太太也不是个好鸟,攀上姚婳这层关系,跟有家室的王老板厮混。
据说王老板没有儿子,恰好她运气好,怀上王老板的儿子,硬生生母凭子贵,逼宫成功。
沐颜看不上这种知三当三的人,懒得同她废话,只管盯着沐建业。
“我可没瞧出他有多悲伤,这不是让你们陪着他热闹吗?”
沐建业见她当着贺执的面,压根没给他留面子,他面上有些臊。
“外面冷,去里面说话吧,沐迟也在。”
沐颜一听见哥哥竟然下楼了,她也顾不上跟沐建业他们撕,偏头看向贺执。
贺执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点了下头。
“我去找哥哥。”沐颜霎时像只欢快的鸟,飞进了别墅。
贺执瞧不见她的身影,才沉下脸来看着沐建业。
“沐董,今天这样的日子,你不该让颜颜伤心。”
沐建业尴尬地道:“阿玥去世多年,我也不想让他们兄妹沉浸在悲痛中。”
贺执嗤笑一声,“薄情就是薄情,也不用打着为子女好的旗号。”
贺执父母恩爱,他从小也是在爱里长大的,知道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
沐建业被女婿贴脸开大,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还要赔着笑脸。
姚婳在旁边瞧得分明,看出贺执现在正是对沐颜上头的时候,才会替她出头鸣不平。
这个小贱人,倒是挺会笼络贺执的心。
不过沐颜嫁给贺执快一年了,肚子没动静不说,贺家那边也不怎么重视她。
她还等着贺老太太的一年之约到期,沐颜被贺家退货。
但看贺执今天的态度,两人之间似乎又多了她看不明白的情愫。
于是,她出声帮沐建业周旋,“阿执,这事不怪你爸,是我主张的,赖我。”
“我就是想让家里热闹点,却忘了我这个身份,做什么都是错,唉。”
贺执满目嘲讽。
装傻的亲爹,病重的哥哥,老绿茶的继母,以及歹毒的继姐。
难怪上辈子沐颜会郁郁寡欢,换了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都很难活泼起来。
“你这么爱演,应该去混娱乐圈。”贺执说完,阔步踩上台阶,往别墅里走去。
姚婳脸上挂不住,眼底掠过一抹愤恨。
其他人有意上前与贺执攀谈,但瞧着他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都望而却步。
客厅里也有不少宾客,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沐清清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飞来飞去。
瞥见沐颜一个人走进来,她唇边勾起一抹讽笑,迎了上去。
她一手抱臂,一手端着酒杯,嘲讽地看着沐颜。
“怎么又是你一个人回来,我还以为你在贺家有多受宠呢。”
沐颜看见她,就想起上次她们母女算计她的事。
她勾了勾唇,“今天姚公子没来么?我可还记得你们表兄妹俩差点亲上加亲了呢。”
沐清清朝四周看了看,见不少人盯着她们瞧,她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少胡说八道。”
“咦,我胡说八道吗,那天你俩可都是光着腚,早知道我就该拍照留念了。”
“你!”沐清清伸手指着沐颜。
沐颜最烦有人指着她,尤其是沐清清,她抓住她的食指用力往下一掰。
沐清清没想到沐颜会突然动手,指骨发出一声错位的“咔嚓”声。
她痛得冷汗涔涔,惊惧交加地瞪着沐颜,“你这个贱人,你干什么,我的手指断了。”
沐颜拍了拍手,“嘴要是还不干不净,我不介意帮你洗干净。”
沐清清目眦欲裂,“你别以为你嫁给贺执,你就有嚣张的本钱,我告诉你,沐颜,你哭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沐颜皱紧眉头,“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爸为什么从来不去公墓看你妈吗?”沐清清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沐颜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为什么?”
“因为你妈的骨灰并没有放在公墓里,也就是说,这么多年,你妈从来没有入土为安。”沐清清笑得张狂。
沐颜双腿一软,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表情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沐清清万分得意,“可怜哟,听说你年年去公墓拜祭,想想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还真有点心疼你了。”
沐颜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扶住,她回头,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沐迟。
沐迟的气色看着比上次见要好,大约是因为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衬衣西装,还打了领结,连头发似乎都刻意打理过。
沐颜看着他并不意外的神情,抖着嘴唇问道:“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所以这么多年,哥哥也从来没有去公墓给妈妈扫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