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牛哥哥,谢......”何筱筱见是黑牛救了她,不知为何心头涌上强烈的欢喜和期待。
黑牛手朝何筱筱看去:“哦?原来是你!”
“嗯,是筱筱,筱筱谢谢黑牛哥哥的救命之恩!”
黑牛毫不在意地挥了挥:“你脑子有病就不要出来招惹是非,出了梦华仙馆我可不会救你。”
何筱筱......
娄令策扶着何筱筱的肩,朝黑牛抬了抬下巴:“小子功夫不错,但对姑娘说话还是客气一些才是。”
黑牛盯着娄令策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面熟,终于想起是入京那日叫人把他打晕害他失忆那人。
“是你?”黑牛挥拳就想朝他脸上招呼,转念一想,不能在梦华仙馆生事。他现在要是动了手,染柳不得把他骂死。
举出去的拳头生生定住,“嘿嘿”干笑两声,又生硬地捶在自己胸口:
“该打,该打。那个什么小你注意些,别在梦华仙馆外被人勒死,我多半看不见。”
娄令策当他是个傻子。
只低头凑近何筱筱颈畔,深嗅一口,温香暖玉神清气爽,这才开口问道:“筱筱姑娘,可要本公子替你出气?”
何筱筱脸一红,泪光莹莹转头看向娄令策,轻移莲步不动声色地躲出娄令策的怀抱,福了福身,我见犹怜:“多谢公子,司徒公子误会筱筱冲动之下才有此举动,筱筱不怪他。”
“好,本公子就欣赏筱筱这样大气的姑娘!”
“公子过奖。”
司徒流云捂着胸口,苦笑两声。
误会?眼下还有什么不明白?何筱筱分明是嫌自己这条枝头不够高,等着攀上娄家这高枝呢!
何筱筱,你这贱人!
骂也只敢心里骂,司徒流云断然不敢惹娄令策,莫说何筱筱不愿嫁他,今天就算是娄令策要走他司徒流云的小妾,司徒流云也不敢说个不字。
想他还巴巴的连夜找媒人上门提亲,还伤了锦若的心。
想起安锦若,他转身就走,纳妾不成,趁夫人还在梦华仙馆赶紧哄回府去,要真回了安府还得听岳父唠叨好一阵。
黑牛见司徒流云要走,连忙叫住他,又看了眼何筱筱说:“总之,别在这里惹事。否则收回会员资格,永远不许踏入梦华仙馆一步。”
司徒脚下一顿,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大步离开。
黑牛见此,也转身离去。
“黑......”
“一个小小家丁哪配让姑娘你再三致谢。”娄令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成色通透的翡翠如意放到何筱筱手中。
“在下希望姑娘事事如意,明日姑娘带着这柄玉如意去珍宝阁随意挑选些首饰压压惊。”
珍宝阁是京城最有名也最贵的珠宝店。店里珠宝首饰无一不名贵精美,何筱筱早就想去开开眼,可她的积蓄连买一对耳饰都不够。
在珍宝阁随意挑选,对何筱筱而言是莫大的诱惑。
娄令策显然看出何筱筱已然心动。
“筱筱姑娘,听闻梦华仙馆醉仙台的美酒佳酿外头难寻,在下请姑娘赏光共饮一杯如何?”
何筱筱抬眼看着黑牛走远的背影,轻轻颔首。
她完美达成目的,娄令策上钩,接下来只要拢住娄令策的心即可。
但不知怎么好像并没如愿以偿的高兴,心头空空,怅然若失。
轻寒暗地里松了口气。
男主英雄救美,差一点就走上了原书的情节。
幸好,宋莫澜失忆成了黑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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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新鲜事,墨仙台各位文人学子兴致勃勃地提笔大书。
诗词歌赋、道德文章都没有这新闻评述来得过瘾。
有前两天的经验,这次动起笔来那叫一个生动形象。
更特别的,事件的主角之一安锦若也在墨仙台内。
学子簇拥之中,只见安锦若坐在条案之前,挽起衣袖,提起毛笔,嘴上还不忘吩咐:
“那个俊俏的小仙倌,再帮姐姐拿张宣纸来!”
“哎,你们说‘司徒休妻,令策夺妾,流云终成空’这个标题怎么样?”
......
安锦若边写边说。眉飞色舞,意气风发,哪有半点下堂妇的颓丧。
笔落成墨,铁画银钩,大气硬朗。
“好字!好文章!”
通篇没有一个字的委屈抱怨,只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写出事情始末。
从开始的一个执意求娶,一个甘心下嫁;到夫妻琴瑟和鸣,家宅和睦;再到半夜司徒家寻媒纳妾,直言休妻,最后妾寻高枝,鸡飞蛋打。
娓娓道来的是这个时代一位优秀女性的无奈。
闺阁女儿时她便才貌双全,名扬京城,是闺阁千金的典范;
择夫时,她不贪慕权贵,得司徒流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即甘心下嫁,是待嫁女子的典范;
为妻为媳时,她上奉公婆,下育儿女,司徒府中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外帮夫君交际应酬大方得体,对内府中和睦,御下有方,是夫人主母的典范。
就这样一个处处优秀的女人,夫君依旧执意纳妾,公婆也只顾着替儿子做主大过年的深更半夜寻媒人提亲纳妾。夫君为还未进府的小妾更是直言休妻。
她从头到尾做错了什么?谁曾给过她半分情面?
因为她是女人,再优秀也只能屈居后宅,任人摆弄安排。
安锦若还是内阁大学士家的掌上明珠,尚且如此。
其他平常人家女人又该是何等光景?
通篇只读出女子的不易,不公和不平。写的是司徒家的绯闻,道的何尝不是天下女子的心酸。
文章一出,所有学子拍案叫好。
他们身为男人,更多想写的是对司徒流云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嘲笑,最多不过讽刺两句司徒流云畏惧娄家权势,敢怒不敢言。
却没想过,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不是司徒流云,而是眼前的安锦若。
更多的是像安锦若一样本分的妇人,可能是在座的母亲、姐妹,受了这样委屈却只能咬碎牙齿和血吞。
安锦若这篇文章是为这许多委屈的妇人发声,她们不应当被漠视,就算无法改变,至少应当感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