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续,你回京吧!”方琪蘅的话顺着风声传入方棋续的耳中,听到这句话,方棋续不禁有些错愕,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姐姐会如此突兀地要求他回京。
“姐姐,我不回去,我方家儿郎生来便是要在这沙场之上纵横驰骋、奋勇杀敌的!而且我也不想成为你在京都的那个破绽,我想有一天我也能够帮到你!”
少年紧紧地握着缰绳,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直直地望向方琪蘅,其中毫无半分算计之意,唯有满满的真诚与执拗。
“可刀剑无情啊!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生死往往只在须臾之间。你看到过大哥和二哥身上的伤痕吗?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都只是能看见的惊心动魄,那看不见的呢!阿续,同我一起回京吧!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破绽。”
方琪蘅并未将目光投向方棋续,只是微微仰起头,凝视着边北高远的天空。
是危险也是自由。
来边城这两月特别是这第二个月待在军营中的日子,看着那些受伤归来痛苦哀嚎的将士们。
送他们出征却没有迎他们归来。
方琪蘅的心情一次比一次沉重,这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重新去审视皇上派景越和亲东篱的决定。
明明前两天都还曾笑眯眯与自己搭话的人,只是出 次征回来的却只剩一具冰凉的尸体。
没人知道方琪蘅那看似平静无波的表面下是手臂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布带。
“我不想在某天清晨醒来就突然收到你战死沙场的噩耗。”方琪蘅的声音沙哑中带着颤音。
“可是姐姐,在京都也会死啊!”
姐弟俩之间的这场拉扯,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方棋续不愿再就他是否返回京都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下去,他转过身来,先是望了一眼依旧跪在临军冢前那道身影,然后又将目光投向身旁的人,缓声道:
“我会看顾好自己的,你不要担心。如今营中尚有事务要处理,我便先行一步了。姐姐也莫要在这外头逗留过久,尽早回城去吧。”
而一直老老实实跪在临军冢门口、被人严密监视着的尤溪,在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方家姐弟相继离开后,迅速朝着隐藏于暗处的某人递去一个眼色。
“殿下,咱们接下来究竟是回城呢,还是返回军营?”清秋站在原地,望着眼前两条不同的道路,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偏过头向方琪蘅询问道。
方琪蘅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没听见吗?或许,我们哪儿也回不去了”话完,她喊了一声“琳琅”,然而四周却是一片死寂,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此时,清秋终于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实在是太过安静了!
周遭竟然连一丝鸟鸣之声都听不到。
意识到危险临近,她当即猛地抽出腰间佩剑,骑着马护在方琪蘅身边。
与清秋如临大敌般的紧张姿态相比,方琪蘅的面色倒是显得颇为平静。
这两个月以来一切都风平浪静,安静到她几乎快要忘却此前父亲给自己的那封信中所提及东西。
有人可是要把她的命留在边北呢!
对面的人见已经被发现了也不藏着直接现身。
这一现身彼此都懵逼了!
只见这两方杀手的服饰风格截然不同,显然并非来自同一组织。
对面的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跟自己抢生意。
方琪蘅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两拨剑拔弩张的敌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对着双方的领头人说道:“要不二位先好好商量一下,到底是先杀我呢,还是先把对方给解决掉?”
原本相互之间还有所顾忌、警惕万分的杀手们,听了这话之后,瞬间心领神会,迅速达成共识——先击杀目标人物
至于后续如何处理另一方势力,那等完成首要任务之后再做打算。
在他们眼神对视间方琪蘅已经掏出一瓶药丸自己咬了两颗后还不忘督促清秋吃。
“哦,看来你们是达成一致先杀我了。那我能问问我的暗卫是你们谁骗走的吗?”
然而,面对方琪蘅的询问,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关于暗卫去向的问题。
方琪蘅不禁略微皱起眉头,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满之色,轻轻地啧了一声。随后,她身形一闪,率先发动攻击。
她手里拿的是方棋衡的佩剑,极其锋利削铁如泥。
只可惜,与方棋衡那出神入化、精妙绝伦的高超剑法相比,方琪蘅的剑术实在是相形见绌。
只见她手持长剑胡乱挥舞,招式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循。不过她的气势倒是丝毫不弱,毫无规律可言的进攻招式一时间竟也让那些杀手们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这番只进攻不防守的操作,看得近二十个杀手有些怀疑对面之人是不是自己的任务目标?
贵女文首的太子妃会提剑就算了,谁来告诉他们这剑身上那入血就全身麻痹的药是怎么回事儿。
这边清秋剑法凌厉打的难舍难分一剑一个,那边方琪蘅打不过但速度快、角度刁钻致力于一剑一条血口子。
然而,一心想要给敌人制造一些小伤口的方琪蘅自己也未讨到多少好处。
只见她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鲜血不断渗出,将她原本的衣衫染得血迹斑斑。
好在她反应敏捷又有清秋护着躲过了不少致命的攻击,实际所受的伤大多集中在一些不会危及性命的部位。
清秋的战斗力还是厉害的,俩人背靠背时方琪蘅直接给她一个大拇指
经过一番激战之后,对方还剩下九名杀手。更为棘手的是,这些杀手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方琪蘅剑上的秘密,纷纷刻意避开与她正面交锋,以免被剑上的毒药所伤。
方琪蘅有些嫌弃手上黏腻的血液,不愿擦在自己的衣裙之上。于是,她悄悄蹭了蹭身后的清秋,满脸疲惫地笑着说道:“清秋啊,还有九个人呢,咱们可如何是好?”
而清秋没有注意到方琪蘅用自己的衣摆擦手之事,她只是紧紧抿着嘴唇,目光凌厉如刀,死死地盯着正逐渐靠近的那群杀手们。
背后的方琪蘅还在碎碎念,清秋忍不住道:“殿下,咱回去再叨叨好吗?”
哪知道方琪蘅听了这话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还扯了清秋一个踉跄,她真的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