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朔帝一声冷笑,一个抬脚,狠狠的踩上掉到地上的狐裘,冷冽的声音中带着一分询问,三分试探:
“那依爱妃之见,朕该如何破局呢?”
“皇上忘了,皇上的探子可是说了,那穆君辞如今已然入城,皇上只需要把穆君辞抓起来,吊在城楼上,让人告诉大启,若是他们还不退兵,皇上您就直接杀了穆君辞,让大启从此再无皇帝!”
玉良人得意的一字一句的分析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地上那两人已经低得恨不得匍匐下去的身子和一旁阳朔帝那几近坠入冰底的目光。
跪在阳朔帝脚下的王德禄不由得身子往后缩了几分,目光更是小心的抬起想提醒玉良人少说两句,可眼前的这姑奶奶嘴巴跟装了花生豆一般,嘟嘟嘟的说的唾沫横飞,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王德禄偷偷擦了一遍脑门上的冷汗,心中暗自替玉良人默哀。
皇上最讨厌的便是女子干政。
就算是金陵的皇后娘娘,在皇上说起政务的时候也知道识相的扭身离开,其他妃嫔若是想干预政务,那都是只在床上的时候吹吹枕边风,敢在朝臣面前大言不惭的发表意见的,玉良人,你是第一个。
也会是最后一个。
王德禄暗暗为玉良人捏了一把汗。
玉良人说完,不由得伸手拢了拢自己的两只胳膊,目光不由得看向已经紧闭的大门。
没风进来啊!
为何忽然间感觉这么冷。
“好!”
阳朔帝的声音陡然传来。
一声好让玉良人原本就已经勾起的唇角此刻勾的更甚。
她进宫前爹娘就多次告诉过她,让她进宫长点颜色,为皇上排忧解难,一跃成为像叶云娇那样的宠妃,母家也能有所依仗,至此像永安侯叶姜一样平步青云。
她自然知晓其中的道理,内心更是暗自窃喜。
窃喜她进宫的时候叶云娇已经被大启看中,被选过去当了阶下囚,她走了,皇宫里便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皇后年老色衰,跟着皇上一同从潜邸出来的妃嫔们也都跟皇后一样,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唯一能与她一较高下的慧贵妃又好巧不巧的暴毙了,整个后宫,如今就是她的天下。
只怪她进宫太晚,位份太低,若是她能立刻帮到皇上,一举凭此成为皇上宠妃,他的父亲就能平步青云,说不定,也能直接有个侯爵之位,她的母亲,也能得个一品诰命的位子当当。
想到这里,玉良人脸上的志在必得愈显,一个转身,看着阳朔帝的目光信誓旦旦道:
“皇上,事不宜迟,就赶紧派兵活捉穆君辞吧。”
“若是皇上不方便出手,那就让臣妾的父亲前去,臣妾的父亲是京城的五城兵马副司,他手下掌管十几个小队,让臣妾的父亲出手,肯定能立刻把穆君辞给抓起来!”
阳朔帝双手拍掌,又是几声好字和夸赞之后,声音陡然间一冷:
“王德禄!”
“奴才在!”
“牝鸡司晨,惟家之索。玉良人擅自干政,左右君心,赐白绫!”
王德禄:“遵旨。”
还站在原地以为皇上在表扬她的玉良人:“......”
前边的话她没听太懂,可最后一句“赐白绫”她听懂了。
可。
她说的不是挺好的吗?
皇上方才明明还连说了几个“好”字,还夸她呢。
可。
为何转眼间就要赐她白绫?
而且。
皇上昨天晚上明明说她才是整个后宫最得圣心的小可爱吗?
赐白绫。
是她理解的那个赐白绫吗?
玉良人懵了,直至阳朔帝从椅子上站起来,要往门外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她赶忙拉着阳朔帝的胳膊,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皇上,您刚才说什么?”
阳朔帝目光直视前方,看都不看她一眼:“朕说过的话,从来不重复第二遍,若是有疑问,直接看圣旨吧。”
说完。
甩开袖子就要离开玉露台。
玉良人:“!!!”
到这个时候,她才完全反应过来阳朔帝刚才的话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几乎是一瞬间,她面如死灰,死亡的恐惧让她猛然间身子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如疯了般拉着阳朔帝的胳膊,眼泪更是止不住地顺着两颊往下掉:
“皇上!皇上臣妾做错了什么?臣妾改!臣妾一定改!”
“求皇上不要杀臣妾!”
“臣妾昨日才入宫,昨夜才侍寝承恩,皇上您昨晚还说臣妾最得圣心,皇上!皇上......”
玉良人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从外头冲进来的两个太监一人一个胳膊,捂着嘴巴拖了下去。
阳朔帝冷冷的扫了一眼玉良人那不甘被拖下去的身影,脚下一个微微用力,将踩在脚底下的狐裘踢开,冷冷的对着地上的王奔道:
“按照她刚才说的去做!”
“今天,朕要看到穆君辞跪在朕的眼前!”
跪在地上的王奔目光一紧,重重的往地上磕了一个沉闷的头:
“微臣明白!”
阳朔帝说完这里,一个抬脚,便从玉露台的寝殿里走了出去。
只是。
才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扭身回头,遥遥看着头顶内务府挂上去的三个大字:
“这玉露台名字不错,去告诉内务府,再选一批秀女进宫,这一次,要严加看管,进宫前,一定要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转,看向自己身侧佝偻着腰恭敬的立在一旁的王德禄道:
“若是再选出和玉良人这种不懂规矩的,王德禄,你和内务府一块受罚!”
弯着腰站在一侧的王德禄:“!!!”
他脖子一缩,赶忙应和道:
“是!”
“奴才记住了!皇上放心,这一次,奴才一定亲自盯着内务府的那批奴才,为秀女们挑选最好的教引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