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莱不知道的是,靳盛时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一旦他处于黑暗中,他心跳会急剧加速,同时,会失去所有的安全感。
而现下,看到她那双水润澄澈的杏眸里流露出期待之意,拒绝到嘴边,却突遭卡住。
她的眼睛漂亮得有某种魔力。
既如此,那行。
他愿意给她一分钟的时间。
毕竟,两人现在身处在这样一个豺狼虎豹的环境里,如果他们不互相信任,那他俩乘坐的这艘船,迟早得在外人的挑拨离间下翻船。
于是,在这短暂又漫长的一分钟里,靳盛时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向前方走去。
闭眼处在黑暗中,感官会变得异常灵敏,靳盛时听到两人踩地的脚步声非常同步。
期间,短短几秒里,她已经连续说了好几句,“说好了,我没让你睁眼你不许睁眼。”
很奇怪,她这话像是有某种疗愈作用。
幽闭恐惧症怕黑,如果自己无法掌控方向时,人会变得很焦虑,全程下来,都是她在带领着他走,有那么几个时刻,他内心是漫过烦躁之意的,胸脯颤动,呼吸也略有几分急促。
但指尖触着她细软的掌心,耳朵里听着她急慌慌的声音,那些烦躁忽烟消云散。
这种感觉,很熟悉。
就像是那年夏天,有个女孩明明被欺负得鼻青脸肿,却仍旧隔着一墙之隔,边哭边给他唱俗到爆炸的小兔子乖乖。
在他思绪逐渐开始发散时,女人装乖卖嗲的声音继续响起,“老公,可以睁开眼睛了。”
虽还不到一分钟,但这已经是他面对黑暗的最高极限了,没半分犹豫,他睁开了眼。
然而,想象中她所给的惊喜并没有。
有的只有他所熟悉的浴室装饰。
站在整洁干净的浴室里,直接把他看愣了,他情绪向来藏得很深,在这会儿却是被气笑了,“姜莱,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
姜莱穿着红色的吊带睡裙,笑得绵甜。
“是啊。”话落,她献宝似的从一旁放置衣服的凳子上捧起一套红色睡衣到他面前。
“这是我今天特意给你买的情侣睡衣。”
别说“情侣睡衣”了,就连“情侣”两个字,在靳盛时的世界里都是稀罕词汇。
许是见他脸上毫无情绪,姜莱垂眸扫了眼自己“精挑细选”的睡衣,满心纳闷。
不喜欢吗?
考虑到他自小便钟鸣鼎食,所以,这套睡衣,她可是斥1万巨资给他买的。
怎么的,难道1万的睡衣他还看不上?
轻抿了下唇后,就在她正欲吐槽他这人不知好歹时,男人单手插进西裤兜里。
身体突然前倾。
视线攫住她后,他嘴角忽扬起嘲谑的笑,“姜莱,需要我提醒一下你,我们是协议结婚吗?”
随着他这话出口,姜莱立马会意他这是误会了,但她也没费心思过多解释。
只是坦然回复,“我当然知道。”
靳盛时哂笑,“既然知道,就别花这种多余的心思,你应该很清楚,我需要的是合作伙伴,而不是费劲心思想往我心里爬的女人。”
本来,姜莱只以为他就是单纯的误会。
但现在听完他这番话,她觉得他是自恋。
虽然吧,他有脸蛋有身材,还有钱,确实是女人瞧见会不由自主扑上去的男人,但扑归扑,纯纯肉体喜欢和精神喜欢还是有区别的。
到底是还要相处三年的男人,姜莱不想他逐渐往自信油腻的地方发展。
于是,当下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她红唇往上翘,笑得妩媚风情。
“老公,你真是想多了。”
“我这给你准备这些啊,完全就是因为要故意营造咱们俩相爱的证据出来啊。”
“你只有对我表现得越在乎,你继母他们才会认为我是你的软肋。”
“这样,他们的火力会大部分集中在我身上,这样你就能花更多时间去争属于你的东西,这对你而言,可是好事一桩啊。”
话说到最后,她还一脸娇甜地冲他做了个wink,紧跟其后,是她的卖乖言辞,“老公,你娶妻如此,这辈子还真是走大运了。”
靳盛时,“……”
他无话可说。
但倒也不是彻底无话可说,她如此这般王婆卖瓜,他还是有点话可要说的。
修长的手指微掀开她手里捧着的艳红睡衣时,他冷笑,“睡衣是洗完澡后穿的,你想让谢思婉那边知道,怎么,难不成还想往我的床底下藏他们那边的人?”
“还是说,等到我洗完澡后,你还要挽着我的手去外面溜达一圈再回来睡觉。”
姜莱没想到自己一通胡说八道,一下就被他三言两语给击垮,四目相对,她讪笑,“你先洗澡,洗完澡出来,我们再讨论这事。”
靳盛时,“……”
话落,她丢下那套睡衣便溜之大吉了。
出来后,她身体紧贴在门上,喘气喘了有一会儿后,这才轻拍了下自己的胸口。
给他买睡衣,才不是她上赶着想让谢思婉针对呢,她当时主要是白花他的钱,花得略有几分不好意思,恰巧又有打折活动。
然后,她就顺势凑单买下。
更何况,据她所知,在这个京圈,他可是树敌不少,所以,她才不要成为他的软肋。
就算是假的,她也不要。
真要让别人知道她是他的“软肋”,那么,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再说,她还没活腻呢。
这个澡,靳盛时依旧卡着半小时洗完。
姜莱靠坐在沙发边上品着红酒时,靳盛时正擦着头发出来,从他刚打开浴室的门,闻到空中浓烈的香水味时,便觉得不对劲。
待到他抬着步子向前走,感受到室内昏黄的灯光后,才完完全全确定姜莱今晚要作妖。
果不其然,随意掀起眼皮看去,整个屋内全是喜庆的氛围,屋内贴满了“囍”字不说,就连床上也换了红被套被单,除此之外,上面还摆放着“早生贵子”四个字……
卧室本是极简风格,但现在,就在姜莱住进来的第二天,变得这么花里胡哨了。
眉心跳动的厉害时,他眼神幽沉扫向沙发上惬意品着酒的女人,几乎是森冷着声问:“这些乱七八糟,你又要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