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沈思思的不自在,许红英移开了目光:“好了,妈也不催你,你最近忙还是当心点身体,万一这肚子里已经有了我们顾家的骨肉,那就更得当心了。”
沈思思心想,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和顾乘风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就算她想发生点什么,顾乘风……能行吗?
她暗自腹诽,面上却温顺乖巧:“知道了妈,我会注意的,绝不会累着。”
许红英满意一笑:“这就对了嘛!”
这沈思思啊,她是越看越顺眼。
不仅人长得漂亮,还很有能力,虽说个体户说出去不好听,但她却不觉得有什么难堪。
建功立业,争名逐利的人,顾家多了去了,不差沈思思一个。
只要沈思思能安心跟她儿子过日子,生几个大胖孙子,她也就满足了。
沈思思大清早,先了趟油坊,把图纸交给金山,然后就去了码头,跟曹华汇合。
却意外地没见到董小江的身影。
要知道,董小江平时就跟个尾巴似的,有事没事都跟在曹华身后,今天倒是不见了踪影。
“小江呢?”沈思思关心地问。
曹华眼底闪过一丝刻意的隐瞒:“他啊,替我办事去了,我们在这儿等会,等一下温老板的车就会到。”
沈思思点点头,跟曹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概说的就是,药油今后的发展,以及商标注册的事。
正说着,俩人就看到先前荣春堂来闹事的大掌柜杨榕,带着一群人在码头上到处都在打听人。
“怎么回事?”沈思思地问,曹华也摇摇头,只是疑惑地砸吧着嘴:“怪了,这杨大掌柜不在车间里,怎么有空亲自带队跑来码头。”
“车间?”
曹华取出一根烟,虚虚地夹在手指尖,也不抽,就这么松松垮垮地夹着。
“前些天,他们不是跟那俄区经销商签了协议吗?几家回去后,合计了一下,一起投钱租了个厂房,做起了生产线,这个时间,他应该很忙才是……”
俩人正说着,那个杨榕就一个个地问到了他们跟前。
见到他们俩,杨榕的脸色有些古怪:“哟,曹老板沈老板,别来无恙啊!”
沈思思礼貌性的笑笑,没吱声。
倒是曹华热情地起身,给他散了一支烟:“什么风啊,把杨大掌柜给吹来了。”
杨榕明显心里藏着事,但遮遮掩掩的,似乎不想让他们知道。
只是笑着接过了烟:“我来,就是想问问,之前跟你联系的那个俄区的倒爷,你最近见过他吗?”
曹华想了一下:“没见过,怎么了?该不是人跑了吧?”
杨榕表情一僵,很快就恢复如常:“哪的话,人家那么大个供应商,怎么可能跑?只是有些产品要求上的事,想跟他再商量一下。”
曹华看出来他绝对有事,但他也爱莫能助。
“你去他船上找他啊,那么大艘船还在那儿呢。”曹华随手一指,杨榕看到船的那一刹那,心安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问过了,人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算了,不打扰你们二位,我继续问问。”
杨榕一挥手,带着手下便火急火燎地往旁边码头走去,路上逢人便问。
等人彻底走远,曹华扭头问向沈思思:“思思妹子,你怎么看?”
沈思思单手拖着下巴,眉头紧皱:“不好说,但直觉告诉我,那个人很可能已经跑了。”
“我也这么觉得!”曹华轻叹一声:“还好你当时提醒我,不然,我早就被这天上掉下的馅饼给砸昏了头。”
“做生意嘛,还是谨慎点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俩人对杨榕的事情很不看好,小声地聊了几句,就听见一阵滴滴声,从前方传来。
码头链接的马路边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这年头,能开上小轿车的,那可是非富即贵。
特别是码头这种地方,就更难见到了。
所以当这辆车一出现,立刻就引起了大家的围观,纷纷好奇是哪位大老板,这小车可真气派啊!
很快,左后的车窗便摇了下来,温嵘还是那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模样,一看就是贵气十足的公子哥,引得人们纷纷侧目。
“沈老板,曹老板,请上车!”
他话音刚落,前面的助手便下车,替他们把车门给拉开了。
盯着大家羡慕的目光,沈思思和曹华坐上了车。
沈思思坐在副驾驶,温嵘和曹华坐在后座。
“不好意思,有点事半路耽搁了。”温嵘态度很是谦逊礼貌,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人相处起来倍感舒适。
沈思思柔声道:“还好,我们也才刚到。”
“那就……出发吧!”温嵘一声令下,车轮便缓缓前进……
这不是沈思思第一次坐小轿车,上一次坐轿车的记忆,还是在爸爸革职之前。
那时候,是一个华裔的老板,来林县修建希望小学,开过小轿车来接她和爸爸。
当时为了让老板再多建一个图书馆,爸爸陪老板喝酒,喝得胃出血半夜进了急诊。
皇天不负有心人,图书馆的事谈成了,没有枉费爸爸的拼死付出。
只是后来……
沈思思轻叹一声,扭头看向了窗外。
很多人都说,说她爸爸太过脆弱,只是担上个罪名,就想不通上吊自杀。
可是,谁也不知道,杀死他爸爸的,根本不是那条绳子。
她爸爸是她见过最无私,最关心学生,立志将一生奉献给教育事业的人。
却被人冠上乱搞同事关系、猥·亵学生、贪污受贿的污名,他这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受得了?
唯有以死自证清白!
爸爸死后没多久,那个商人老板才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给爸爸证明,证明他没有贪污受贿,相反,学校里的很多设施,都是爸爸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
随后,被说猥·亵的学生也站了出来,说爸爸根本没有碰过她,只是她早恋被爸爸发现告家长,她心怀怨恨才故意冤枉沈校长的。
但是,同事那边,却始终没有后续。
那个说她父亲滥用职权,逼她做情人的女老师,就此销声匿迹了。
这些年沈思思找了很多人打听,都没有任何消息……
思绪飞远,又渐渐收回,等她再次回过神时,车已经停在了一座大山脚下。
“到了!”温嵘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