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懒洋洋的掀了下眼皮儿,“你也不必拿这些话来激我,一个赵雅兰已经让你占了不少便宜,君珩媳妇儿,人得知足啊!”
桑枝知道,老爷子说的是上次给她的那几间店铺还有存款。
却也同样让她知道,能随随便便拿出那些东西,说明他手里还有更多。
人都是贪心的,桑枝也不能说自己一点都不惦记。
但她觉得自己还挺有良心的,起码不会像赵雅兰那样背后搞小动作。
如果那些东西落到别人手里,她大概会有一些失落,却也不会很难受。
她这个人一向奉行,自己亲手赚来的,才是能够随意支配的,而上一代给的,总是对你寄予更多期望,不是让你自由做主。
但那些东西到了赵雅兰手里,就会成为赵雅兰对付她的资本,桑枝肯定是不乐意的。
“我觉得自己一直都挺知足的,我只是不想给敌人机会,让自己处于下风。”桑枝看着老爷子,“爷爷应该知道,赵雅兰这个女人有心计,又能屈能伸,现在却在百般算计之后落到这种地步,却有一个楚君豪愿意成为她脚下的踏板,你觉得她下一步会如何走?”
老爷子没吱声,却目露疑惑的看着桑枝,明显被她的话引起了兴趣。
“她会利用一切能爬起来的机会让自己先爬起来,等待时机翻身做主,有一天身处高位,让所有人只能仰望,男人还不是触手可得?”桑枝笑了笑,却笑得让人头皮发麻,“或者更狠一些,把那个曾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男人彻底打垮,折断翅膀拉入地狱,任由自己为所欲为。”
作为那个被赵雅兰看上的男人,以及这一刻被自己的妻子如此评价,楚君珩看向桑枝的目光都带了一丝幽怨。
他知道桑枝是在故意吓老爷子,但他也真的很想说,他应该没那么无能,也不至于这么轻易被人拿捏。
别说一个赵雅兰了,即使是楚君豪,也不可能对他造成影响。
虽然他不在部队发展,但他爸这么多年的经营还在,再加上他退伍之后和君尧一样都会走上仕途,只要他自己行的正走的端,不被人揪住小辫子,再来十个赵雅兰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把他拉下来。
他如此想,是因为他本身正直,自然无法理解那些在阴暗里爬行的人的思想。
但楚老不是。
他经历过大风大浪,早年行商,更是与人勾心斗角,后期因为局势沉寂,亦是隐忍多年。
他见过太多蚂蚁撼大象的事情,也曾经历过千里之堤崩于蚁穴的困境。
赵雅兰可不是外人,她是楚君豪的妻子,二房未来的女主人。
君豪那小子又被她拿捏的死死的,她若真想做什么,大房不一定会被她捏在手中,可二房绝对会首当其冲的落败。
换句话来说,如果赵雅兰真有外心,他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二房,不但不会成为二房崛起的资本,反而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香饽饽。
没有能力互助,也只能任由别人啃食。
除了越想越烦,冲他们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都出去。”
桑枝还想再说什么,被楚君珩拉住往外走。
“你拉我干什么呀?”眼看着老爷子要被说动了,他却在这时候把她拉出来,这臭男人不会是想吃里扒外吧?
桑枝怀疑的看着楚君珩。
一看她的目光,他就猜到,这女人不定在心里又怎么编排自己呢。
无奈的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却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桑枝,爸以前就明确的表示过,爷爷手里的东西愿意给谁就给谁,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可,爷爷的东西他有做主的权利,他给了,咱们做小辈的就收下,不给,咱们也不该有怨言。”
“爸表示的,咱们又没表示。”
“你……”
歪理一大堆,楚君珩都要被她气到无语。
桑枝才不会被他吓到呢,“反正我告诉你,我也不是一定非要惦记他的东西,东西我可以不要,谁要敢用那些东西对付我,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哪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这个她所指的是谁,根本不用明言。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桑枝说的很大声,就是故意说给老爷子听的。
不管以后如何做,反正现在气势上不能输,而且她也不是傻的,真有那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她才不会干呢,她只会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把敌人杀的人仰马翻,那才叫绝对的胜利。
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楚老在屋里长吁短叹。
他真是老了。
换成年轻那会儿,谁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如今,倒是被个孙媳妇儿给拿捏的彻底。
还有那个不省心的孙子。
若是换成以往,楚老肯定会想着如何让桑枝受到教训,省得如此尖锐,一点没有女子本该温顺恭谦的品德。
但现在有个心里坏的赵雅兰做对比,倒显得桑枝这样坦率的性格更加难得。
而且,看似胡搅蛮缠的桑枝,实际上每一句话都说在楚老的心坎上,也让他不得不防。
楚君珩只能小声的哄她,“知道你厉害,爷爷都被你说的无话可说了,你可收着点自己的性子吧,别真把爷爷气着了。”
“嗐,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争个长短,说到底,不还是为了未来担心吗,谁愿意天天活在针尖上啊,你那会儿天天躺着倒是清闲,根本就不知道,我天天被人针对有多难受,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我没嫁过来的时候,也是被我爷奶兄姐们捧在手心里的小宝贝,那会儿我连吵个架都不会,再看看我现在这样,天天跟个泼妇似的,你以为我就愿意吗?我的命就不苦吗?”
楚君珩长出了一口气。
刚刚还尖锐逼人的小女人,这会儿突然抹起了眼泪,倒更令他手足无措起来。
哪怕,明知道她是装的。
楚君豪都知道护着赵雅兰,他也总得先顾着自己的妻子。
目光放在桑枝的肚子上,他拼命的告诉自己,都是为了孩子,该装的时候就得装,人不能太正经。
“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要不是因为你,赵雅兰也不会处处针对我,我肚子里可是有着你的孩子呢,我难道就不担心,万一赵雅兰以后得势,针对我也就算了,她要是针对孩子怎么办?我也只是想把危险掐断在源头而已,我天天做梦都能梦到自己那天被人掳走的场景,若不是遇到好心人救我,这会儿别说站在这里好好说话了,早在那天就一尸三命,刚好给赵雅兰腾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