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医生以为他是因为工作繁忙,才不能来复诊,提醒他。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时间工作,也要经常复诊。”
他退而求其次:“至少,得经常来复诊。”
顾非还没想好应付路医生的话,就听见有人喊了傅医生的名字。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一个娇小的女生朝着他们跑来,扑进了路医生的怀里。
“我听说你被警察带走了,可担心了,连忙结束出差就赶回来了。”
她满脸紧张,扯着他的衣袖,上下打量着路医生。
“有些极端医闹甚至会对医生动手,正面看起来没事,反面也没事吧?你转个圈给我看看。”
“我要是有事,就接不住你跟头牛一样往我怀里撞。”
他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按照她说了转了一圈。
见他确实没事,她也就放下心,抬手打了一下他:“你说谁跟头牛一样呢?”
路医生无奈一笑,介绍两人认识:“这是我妻子,陈悦。”
“这是我的患者,他来协助调查。”
陈悦整理因为冲过来而被风吹乱的碎发,对顾非伸出手:“你好。”
两人握了一下手,陈悦又把话题拉回来,从怎么被医闹到路医生进了警局做什么,都问得事无巨细。
担心溢于言表。
顾非在一旁看着,忽然想起沈佳。
沈佳成绩好,长得漂亮,又不善交际,很容易被人针对。
那时他为了保护沈佳,时常和那些人作对,三天两头去教务处挨罚。
每次,沈佳都会等在门口,等他出来后事无巨细的询问事情的经过,好和老师说明白,免除他的惩戒。
开始他扭捏不愿意说。
她就红着眼倔强看着他,实在问不出来,就去找那些人询问。
他知道都快吓死了,平常被欺负一声不吭的人,愿意为他去据理力争,神奇又危险。
之后她问什么,他说什么。
他们两个成绩好,老师也不会真的惩罚什么。
但是她还是会和老师据理力争,想把他为数不多的惩罚都减免。
他怀疑沈佳之后那么会谈判,就是在一次次据理力争中学会的。
看着陈悦,恍惚间,他好像见到了曾经的沈佳。
明明没过去几年,但是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现在的沈佳很陌生。
陈悦问完之后,就想去找警察理论,被路医生拉住。
“这方面的事情医院会处理,现在先送顾非去医院,他的脸色很差。”
陈悦实在是太担心路医生了,现在才注意到顾非的脸色:“不好意思哈,我们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顾非连忙拒绝,就连借口都想好了:“我住的地方附近有一家基层医院,我去问过了,那边也能治疗。”
“我打算以后就去那家医院就诊,等有心源了,在找路医生。”
基层医院开销比三甲医院要少很多,很多慢性病人,医生都推荐去基层医院复诊,能省下一笔钱。
路医生没有劝他:“只要你时常复诊就好。”
顾非谢过陆医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和路医生告别后,打车去了另外一家三甲,做了基础的检查。
那边的医生也建议他住院,他没有同意,开了些药。
离开医院时,已经日暮西垂,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成双成对,他在这些人中间穿行。
听着他们对病患的关心,心里不是滋味。
他打算去看看父亲,已经有段时间没去看了。
从这家医院去父亲所在的医院,打车要将近四十分钟,碰上晚高峰将近一个多小时。
理性告诉他可以在附近吃个饭再去。
可他如果不现在走的话,就会被孤单追上。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现在上了车。
出租车正在播放经济广播,主持人提到沈氏和宋氏的合作稳步推进,还提到了宋家最近买了游艇。
他拿出手机,想定一副麻将和一些花篮送去,给宋太太贺喜。
在和客服商定麻将的样式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他早就已经决定不做沈佳的贤内助了,不需要做这些事情。
习惯真是很可怕的东西,几个小时前,他还因为沈佳的不信任而伤怀,在听到宋家买游艇的消息的时候,下意识帮沈佳准备礼物。
他摁灭手机,看向窗外。
今天的夕阳很好看,层层叠叠的云朵镀上了一层柔光。
就连云朵都是成双成对的,而他形单影只。
来到病房,父母看见他很惊喜:“你怎么来了?”
这几年来,为了避免沈佳突然回家没有晚饭,他都会避开晚上来看父母。
今天是头一次在这个时间点走进父母的病房。
他们往他身后看:“佳佳呢?”
顾非张嘴几次,最终只是说:“宋氏和沈氏最近在谈合作,佳佳忙,没时间过来,让我跟你们问好。”
顾父点头:“我看见新闻了,两家公司的合作推进了……”
他刚起了个谈经济的头,就被顾母打断:“谈什么经济,你看两个孩子有想听的吗?”
顾颖撒娇;“爸,哥看起来很累,你就别说了。”
顾父顾母闻言看向顾非,顾母心疼道:“确实,你都瘦了不少。”
顾非不觉得自己瘦了,但顾母非说他受了,逼着他喝光了给顾父炖的鸽子汤。
分钟转了一圈又一圈,转眼间就到了家属该离开的时候。
顾非突然提出要留下陪夜,顾母觉得奇怪,给顾颖使了个眼色。
顾颖拉走他,两个人离开医院,她才问:“哥,你是不是和嫂子吵架了?”
“没有。”
确实没有,他们也就在结婚初期的时候吵架多了些,之后更多的是冷战。
沈佳冷落他。
她截断了他前程,逼得他只能留在家里,不给他出远门的机会。
渐渐地,他的生活就只有医院,家里,和社会脱轨。
所以,他离开沈佳才会这样艰难。
他看出了妹妹的担心,才意识到今天自己太反常了。
不只是妹妹担心,父母也会为他担心。
他随便想了个理由解释自己的反常:“她事业整整日上,应酬多,回家都很晚了,我想趁着这段时间多陪陪父母。”
顾颖信了,没再多问。
顾非也没想回去让父母担心,打了车就要回工作室,刚上车就接到刘倩的电话:“你上热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