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父亲带着四叔亲自驾着马车送我们到了府衙考场。经历了几次考试我早已云淡风轻下了马车挥手告别了紧张神情的几人。“爹,四叔,三姐。你们回去吧。放心小事情三日后来接我就好了。”
提着满满当当的考篮去了VIp通道,经历了一番随意的检查顺利的进了考棚。也许是刚经历了童生试,考棚倒是挺干净只有些许灰尘。打了点水擦拭一番也就靠着墙壁闭目养神。昨夜陆家众人都到了建州来送考,陆山河都来了,一个个紧张兮兮的给我整的都没睡好。
现在正是六月初,晴了几个月了。应该没有雨,VIp的考生分配的考棚都是新修缮的倒也不怕刮风下雨也就懒的铺油纸这些了。
监考官徐良是个中年帅哥。被周知府这些一众建州头脑官员热情簇拥其中缓步进了考棚高台,一番老生长谈勉励折腾了半小时。太阳已经高挂上了半空,考棚气温随着上升。
“愿尔等秉持初心,以学识为刃,于经史策论间披荆斩棘,将平日所学凝于笔端,展露不凡才情,在此次乡试中得偿所愿,斩获佳绩 。
随着“铛铛铛,”钟声响起。乡试正式开始。
差役分发了试卷,我拿起来细细的检阅了一番熟悉考题确认没有刊印错误或者不清楚的字迹。乡举考试主要就是考八股文、试帖诗和策论,之前卢师父讲过,策论在乡试中尤为重要,占比很高,写的出彩的话会被阅卷官直接圈中,也就是能出圈儿,考的就是考生的思想和韬略,一定要把握好!
不出所料,六张试卷中,有三道策论大题都是之前公开泄露的那三题,意外的是多了一道贷款利弊朝堂民间经济民生的讨论。
把题目全部看完后,心中安定了,开始在草卷上答题,等全部答完检查后再誊抄到正卷上。趁着现在天气不是很炎热赶紧答题,中午直接午休。陆明远可不想六月中午顶着高温去答题冒着中暑的风险,乡试不是开玩笑,虽然有提前知道策论三题的选题。钟声一响,大门落锁。这这三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这个大门都不会开,听说本朝之前还有不少乡试考生因为考场失火而丢了性命的,所以其实考乡试也是个危险系数挺高的活儿!
第一场的考试是经义倒是擅长领域。《论语·为政》有云:“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此句蕴含至深的治国理政智慧,于梁政权更替之际,亦如洪钟大吕,为拯救时弊提供了深刻的启示与方向。
这道题目简洁凝练,但内容知识面涉及广泛,学问不扎实的考生恐怕连题中的历史典故都搞不太清楚。
其实核心就是要考生谈谈礼制,律法的优劣,要很快找准论点,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一篇论点明确、结构清晰、分析论证到位、见解有深度的策论文章。
大梁经历了风雨飘摇的三百多年,朝堂之上,党争激烈,官员们置国家安危、百姓福祉于不顾,为争权夺利,结党营私,相互倾轧。政治的黑暗致使民生疾苦,赋税繁重,土地兼并严重,百姓流离失所。与此同时,边疆战事民生经济凋零,草原民族崛起,不断侵扰梁朝边境,内忧外患,虽然历朝历代都出现了不少才干的学识过人的缝补匠修修补补让这个王朝得以延续 。
胸中有沟壑,下笔如有神。
陆明远沙沙起笔避过一些敏感词汇在草稿纸上答题。虽然天气干燥炎热,但考棚中安静得落针可闻,时不时还有主考官副考官和号军卒巡视。
陆明远专注答题,直到一口气把第一张试卷答完才落笔,伸了下懒腰,揉了揉眼睛放松一下。这些日子的加急训练倒是身体素质直线提升,就是学子不能穿着背心短裤拖鞋纳凉三件套,怕惹考官的印象不好。苦了自己呀!
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考舍,又小又窄,除了坐着舒服点儿,靠也靠不舒服,睡也睡不舒服,受罪的很!还好VIp的待遇还是极好考棚分配到了一个大榕树底下倒是有了树荫的遮挡凉快不少 。就是有些许蚊子嗡嗡嗡的恼人的很。失算了带了花露水,没带蚊香。
趁着休息的时间,喝了一口自带的竹筒水壶,吃了几口炒米花吧一下肚子。休息了几分钟感觉日头不是很燥热,检阅润色了一下草稿开始誊抄试卷上去。
四书五经钻研了近三十年的陆明远倒是文思泉涌,只恨手速不够快。不知不觉一口气写到了傍晚,天色已擦黑,六张试卷已经答了三张半,剩余两天便不用那么赶时间了。建州就是这点不好早晚温差极大,中午热的想光膀子,晚上恨不得披上外套。
“嘶,中午还想午睡一下晚上挑灯夜战的。结果一入神倒是忘记了时间。”我苦笑颔首自顾自说。
收拾了桌面,拉响了铃铛申请去了趟茅房。很快两个差役兵卒过来,一个留守看考棚一个领着去茅房。
“陆秀才,看你今日文思泉涌呀!答的不错吧。”青年差役低声热情说道。他前头自顾带路仿佛腹语一般。
“小人是石鸿呀!跟陈权管事很是熟络,程明德犯事我送回的。”
我想起了这号人物,说是县衙的差役,人挺机灵的。“噢,想起来了。谢谢你关心了。下次有空一起吃酒。”
“嘿嘿,谢少爷看的起。”青年差役谄媚的挥手在茅房门口不远处停下。
我微微颔首算是招呼了,考场可不许交头接耳。茅房由于是第一天使用旱厕倒气味不大。草草解决了生理卫生,去打了一桶水回了考棚支起来碳炉生火做饭。陈氏给准备了不少咸肉干。加入点米粉就是一碗热乎的咸肉粥。煮饭的功夫我也打量了一下周边考生的情况。
隔壁是张家的学子,算三姐的远房表兄。倒是一起吃过几次饭平日没什么来往,他发现了我也是颔首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这两年我似乎一匹孤狼一般。为了生活,为了陆家的发展,我有点利益当道。确实少了同龄的社交,也许是年纪太小了,其他学子也懒得跟我来往。倒是我心急了再一次跟青春挥手告别,等这次乡试落定还是得找些学舍去参加交流一下,你瞧周边他们都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们多尴尬呀!都是移动的银子啊,有文化学识,家底都不差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