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子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毕竟饭店里都是到点就准时下班的人,这时候饭店里应该空无一人。
起码在那把刀抵在他脖子上之前他都是这么想的。
他的声线颤抖,“大侠饶命,这袋东西我都让给你,只要你留我狗命,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身后的人声音低沉,“你也是来偷这袋子里的东西的?”他的问法很巧妙,他用了“也”这个字消除二流子的防备,给人一种他们是在同流合污的感觉。
“是是是,哥这里面的东西咱们平分吧,或者你六我四,你七我三。”
身后的人哂笑一声,“不用了,你要是想要里面的东西,可以都给你,只要你有机会拿。”说完这句话时,好几个手电筒照在他们身上,二流子避无可避。
第二天,崔二来饭店时觉得很奇怪,这个点应该早就开门了,结果门户大关,他心中不安。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人像一条死鱼一样被绑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他的周围散落着几根沙参。
而身后,林映带着一个领导走进来,居然是商业局的何主任,他跟林大庆父女已经是老相识了,这次来也是提前说好的。
“何主任,本来是邀请你来尝新菜的,没想到碰到这样的事情,在我们饭店确实是盘古开天地头一次,所以也想请您帮忙处理一下。”
何主任心中有谱,知道这怕是计划好的,“好好好,下次你就别出来接我了,你身子重,你们饭店经理呢?像这种事情不应该是饭店经理顶在前面吗?”
听到何主任提到了自己,崔二急忙上前去,“哎哟,何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我今早家里有事就来晚了,该罚该罚。”这时候直接承认自己晚到比狡辩好。
果然,何主任点头随口说了句“下次注意”。
崔二借着进门的间隙,巧妙地插进空位,站在何主任旁边。
也就是这时,他才看清地上的人到底是谁。
是二流子!
二流子被熬鹰似的熬了一晚上,早就遭不住了,现在不用严刑逼供他都会坦白从宽。
“我就是听到饭店里要买人参,想要尝尝味道。”他哀嚎道。
何主任听他的狡辩摸不着头脑,问是怎么回事。
林映轻轻推了推宋高,宋高傻不拉几地敬了个礼,“报告长官!我昨天晚上将新买的沙参送回饭店后厨,就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蹲在那里,我问他是来做什么的,他说是来偷东西的,我就将他捆起来等天亮大家都来了再商讨怎么办。”
他的语气过于正经,正经得有些滑稽。
“这同志有意思,以前当过兵?”何主任笑道。
林映急忙上去说,生怕宋高不按剧本走,“是的,这个宋高同志以前当过兵,还在炊事班待过,这次林大厨手骨折,我马上要休假,饭店里实在忙不过来,就找到了宋高同志,想让他做个学徒,也算是喂退伍军人就业奉献我们微小的力量。”
“但是,崔二经理强烈推荐地上这人,我们厨师拧不过经理的大腿,所以我们只好让他们都来工作一段时间,看适不适应这份工作。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当崔二跟地上的二流子成了绑在一起的蚂蚱后,他心慌得不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这几根沙参有什么好偷的?”真是眼皮子浅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还有更眼皮子浅的行为。
张大哥拿着一张纸过来,“不止这几根沙参,还有一袋鸡肉和一捆白菜,就连豆腐都少了两块。”
“人的贪心是越来越大的,咱一定要严惩。”
李慧趴在柜台上说:“我反正是不想跟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人共事。”
地上的人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自己被设计了,见崔二不保他,气急败坏质问他:“你不是说我一定能进来当学徒吗?你不是说这个饭店你说一不二吗?叫他们把我放开啊。”
接连的质问让崔二抬不起头,他想冲上去堵住二流子的嘴巴,可惜事与愿违。
何主任大概了解了整件事情,挑眉问:“这种事还有商讨的余地?地上这种人无论是人品还是素质都无法胜任这样的工作,而宋高同志就非常合适啊,最起码为人正直。”
事情解决后,原本二流子要被送到警局,但是他死咬着崔二不放,偏说是崔二指使他的,崔二焦头烂额地想保下他,免得自己被拖下水。
“何主任,这兄弟是我的同乡人,他偷的东西我都替他补上,您看能不能网开一面?”
可以是可以,但是一切都标好了价格,“我觉得你这个经理还是要再历练一下,当初我手下的人瞒着我让你空降到这里,看来是个不明智的决定,你去小镇上历练两年吧。”
何主任借此机会,将崔二流放出去,没个两三年回不来了。
而崔二也失去了跟傅渊的联系,所以他没有依仗,只能服从保命。
崔二走的时候,方黔笑眯眯地代表饭店送了他一包沙参,“崔经理,这沙参可是好东西,算是我们送你的离别礼物。”
“你看它其貌不扬的,其实跟人参一样。”一句话又差点激怒了崔二,他刚刚问二流子了,知道他们给自己下套,用沙参装作人参来骗人,就为了赶走他。
“好啊,方黔你还是长大了啊。”他一字一顿说,“人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你们等着。”
没有人等他,他们忙着庆祝宋高正式成为饭店学徒,并且在方黔手下学习。
他们俩的画风尤为奇怪,两个大男人凑在一个灶台前讲解步骤,方黔叫宋高“宋哥”,宋高叫方黔“小师傅”。
宋高和林瑶送了一大块肉到仲家来,“这礼数不能少,要不是姐姐,他哪里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那还不是要他自己争气。”林映收下了礼,这人情欠大了人会不安心,她应该收下的。
仲青城回来时看见他们在,想要转身逃走,但是林瑶怀里的孩子就跟有感应一样,忽然就开始哭。
“哦哟,小海这是想他姨父了。”是啊,他的思念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