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健这话虽然说的有些戳肺管子。
但王雄却并未因此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刘子健,半晌过后脸上忽然流露出了一丝笑容:“我了解你的性格,你向来都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那些百姓对咱们的遭遇袖手旁观,甚至对你我百般责怪,这些风言风语我其实也是有耳闻。”
“可是你别忘了你我兄弟当初起事的时候可是相约要共谋大业,我们总不能因为外界的一点风言风语便因噎废食,放弃了咱们当初的许诺,放弃了咱们长久以来的努力吧?”
王雄不愧是读书人,这番话说的的确是有理有据,直击人心。
只是刘子健似乎不愿在此事上面与他过多争辩。
他只是将那布袋打开,并从中取出一张大饼:“这是陈大人的手下给我的饼,你这几天水米未进,如今正应该吃些东西,否则身上的伤又要何时才能养好?”
他掰了块饼,想要喂给王雄。
结果却被王雄阻拦:“兄弟们有吃的吗?”
“我们已经派人运来了粮食,正在为他们熬粥做饭,王大当家不必担心,用不了多久,您手下的这些兄弟就都能得到一口吃食了!”
韩信注意到了刘子健情绪上的波动,于是并未让其继续说话,而是代替对方回答了王雄的这个问题。
也正是在此时,王雄才注意到原来在房间的阴影处一直都站着两个人。
这二位不是别人,正是受陈彦派遣前来与王雄磋商合作事宜的韩信与吴莱!
“您二位就是陈大人派来的说客?”
“没错,我叫韩信,是陈大人手下的幕僚,这位叫吴莱,是陈大人麾下的先锋大将,同时也是陈大人最为倚重的弟子之一。”
韩信在介绍吴莱的时候可谓不遗余力。
只想让王雄知道吴莱是能在合作事宜上掌握决策权的。
面对韩信的这番介绍,王雄只是微微摆手:“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胡陵情况不比别处,即便陈大人如今兵强马壮,想要长臂辖制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况且在这胡陵周围还盘踞着景驹,项梁和朝廷军队这三方势力,如果你们贸然插手介入进来,那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情况反对你们不利。”
“如果陈大人真想接管此处,那不如再等上一段时间,等到这里起了瘟疫,成为一座死城,便不会再有人惦记这里了……”
王雄这话说的虽然凄凉,但却不失为是一番实言。
如今各方势力群雄并起,他们争夺的不仅仅是城邑,同时还有百姓。
在封建王朝,控制住了百姓,就相当于控制住了资源。
各方势力如今已经开始了对于百姓们的争夺战,而这些昔日里被人呼来喝去,只当做是薪柴草芥的百姓,如今却又成为了他们眼中最重要的资源。
王雄身上的伤势虽不致命,可是他的心灰意懒却已经注定他的死期将近。
一个人一旦失去了斗志,那便与行尸走肉别无二致。
更何况这城中如今各项资源全都十分匮乏,就连韩信原本攻打此处的目的也是想要从那朝廷军队的仓储里劫掠些药草,用于控制伤员们的病情。
听到王雄这番回答,吴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气。
自己尚未提出条件,可对方却已经两次三番侮辱恩师。
他们自沛县起兵时虽然只有五十名刀手,可如今他们却也已经发展成为了一方势力,麾下足有士兵数千,而且也已经时控管辖了两座城池。
这王雄就连一座城池都管束不住,如今又被人打成了这般模样。
他有什么资格在自己的面前指手画脚,又有什么资格随意置喙恩师陈彦!
面对王雄的这番说辞,吴莱冷哼一声,开口对其说道:“即便这里最终将要沦为一座空城,死城。”
“相信凭借恩师的手笔,这里终有一日也还是能够重复昔日的荣光。”
“至于你,王大当家,说句实话,就你如今的这副怂包模样,别说是百姓,就连我都看不起你!”
吴莱此言一出,顿时让在场几人颇为震惊。
尤其是对王雄忠心耿耿的副将刘子健,在听到吴莱的这番话后更是豁然起身:“吴将军,你对我们有援助之恩,我刘子健对你自然也是别无二话。”
“你之前对我再三挑衅,百般冒犯,我都忍气吞声,不与你计较。”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我们大当家面前口出狂言,虽说成王败寇是自古真理,可是我们沦落到这般地步,所为的也都是那些没良心的百姓。”
“我虽然也早就听说陈大人推行分田制度,能够为了百姓而向那些富商挥刀,可是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你轻慢我们大当家的理由!”
“我们大当家已经竭尽全力将能做的一切做好,我们没有陈大人那样的能力,也没有像樊家那样的后援,可难道如此就要听你在这里阴阳怪气,任凭你开口指责吗?”
韩信眼见着刘子健动怒,于是赶忙从旁劝解道:“刘将军莫要动气,吴将军也是一时口快,这才会对大当家有所指摘,吴将军的性格我很了解,他只是心直口快,绝无其他意思,还请刘将军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们一般计较!”
见韩信此时还在做和事佬,吴莱直接将他推到一旁:“不必与他们多废话,就算没有了他们,咱们也一样能够拿下这座城池!”
说至此处,吴莱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王雄:“就凭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我姓吴的敬佩你是个英雄。”
“可如果你只因一时挫折就变成这副鸟样,那别说是我们,就连百姓也别想着能高看你一眼。”
“别忘了如今城门口可还堆着许多你们民团兄弟的尸骨,现在他们尸骨未寒,可你却一心只想着放弃,甚至要放任这里沦为一座死城,让瘟疫蔓延,祸及百姓!”
“如果我是你手下的那些兄弟的话,即便是死,我怕也不能瞑目,别忘了他们当初加入民团的目的,也别忘了你当初起事时曾对他们做出过的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