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梆子声穿透雾气时,向云的手掌还死死扣着潮湿的砖墙。
那块泛着青光的石头在掌心突突跳动,像是要挣破皮肤钻进骨髓。
他后颈炸起一片冷汗——这具经历过阿富汗战场枪林弹雨的身体,头一回生出被毒蛇缠住咽喉的窒息感。
\"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机械音在耳蜗深处炸响,眼前突然展开半透明的操作界面。
升级后泛着金边的系统标识疯狂闪烁,技能树分支里\"精神力防护\"的图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向云咬破舌尖逼出清明,军靴狠狠碾过碎石。
当那股阴寒顺着经脉攀到锁骨时,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解锁的\"气劲反冲\"。
来不及调出技能说明,他直接将丹田里灼热的内力拧成尖锥,朝着吸附在掌心的诡异能量撞去。
布料撕裂声混着瓷器炸裂的脆响,那块石头竟在青白交缠的光晕里碎成齑粉。
向云踉跄着撞翻两个木桶,咸腥的铁锈味在喉咙里翻涌。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鲜红的提示框:【接触未知能量体,危机等级提升至甲等】
\"甲等?\"他抹掉唇边血渍冷笑出声,这评级比上个月剿灭湘军精锐时还高三级。
晨雾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向云反手甩出三枚柳叶镖,暗器钉入木柱的闷响惊起几只夜枭。
追到铸铁厂后巷时,那个披着灰鼠皮大氅的身影突然顿住。
向云瞳孔骤缩——对方转身瞬间扬起的衣摆下,分明绣着太平军圣库的火焰纹。
可还没等他摸出怀里的燧发枪,寒光凛凛的链子枪已破空而至。
\"叮!\"
精铁交鸣声震得瓦片簌簌坠落。
向云横刀格挡时虎口发麻,这才看清对方脸上戴着彩绘雷公面具。
链子枪如毒蛇吐信,点、刺、扫皆奔着要害,竟比他在缅甸交手过的英国火枪队还难缠。
\"阁下夜闯军械重地,总不会是为了偷废铁吧?\"向云故意卖个破绽,刀刃擦着对方肩头掠过时,果然嗅到火药特有的硫磺味。
链子枪突然变招为双截棍式,呼啸着砸向他左太阳穴。
系统突然在视网膜上投射出金色轨迹线。
向云顺势矮身滚进两堆麻袋间隙,藏在袖中的石灰粉迎面洒出。
趁对方挥袖遮挡,他靴尖勾起半截铁链缠住那人脚踝,八极拳贴山靠的劲道结结实实撞在对方膻中穴。
面具碎裂的脆响惊动了早起摆摊的菜贩。
当灰鼠皮大氅颓然落地时,围观人群里爆发出喝彩。
挎着竹篮的姑娘们羞红着脸往向云脚边扔绢花,卖炊饼的老汉颤巍巍捧来陶碗:\"大人喝口热茶润润喉。\"
向云用刀尖挑开那人里衣,忽然眯起眼睛——贴近心口的位置有道两寸长的旧疤,看结痂形状竟是苗疆巫蛊仪式留下的印记。
当他扯开对方束腰时,指尖触到个棱角分明的硬物。
晨光刺破云层的瞬间,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向云不动声色地将那物件塞进暗袋,转头对匆匆赶来的亲兵笑道:\"劳烦弟兄们搭把手,这位朋友需要换个暖和地方聊天。\"他抚过暗袋表面凸起的纹路,某种似曾相识的触感让后脊窜起凉意——上次产生这种预感,还是在穿越前拆解定时炸弹时。
(接上文)
向云指尖摩挲着令牌边缘的锯齿,青金石在晨光里泛着妖异的蓝。
系统突然在视网膜上投射出三维扫描线,那些原本模糊的浮雕纹路瞬间清晰——九头蛇盘踞在骷髅山上,每颗蛇首都衔着半截玉如意。
\"这纹样...\"他借着掸去衣摆灰尘的动作,将令牌藏进袖袋。
记忆里太平军圣库的账册上,分明记载过永州大捷时缴获的苗疆贡品中,就有类似图腾的铜镜。
薄风扛着熟铜棍从街角转出来时,正看见自家主公对着茶碗出神。
碗底沉淀的茶渣不知何时聚成蛇形,在向云屈指轻叩桌面的瞬间轰然溃散。
\"查到了。\"薄风抓起茶碗灌了大半,喉结滚动时铜环叮当作响,\"铸铁厂三个月前死过六个炉头,尸首抬出来时浑身长满鱼鳞状血痂。\"他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扭曲的符号,\"仵作房里有人见过这个。\"
向云瞳孔猛地收缩。
系统突然激活的史料库在眼前疯狂翻页,定格在\"巫蛊血咒\"的条目上。
那些泛黄的繁体字迹与薄风所画符号重叠,竟与令牌背面的暗纹严丝合缝。
\"走水啦!\"
远处腾起的黑烟打断两人的对视。
铸铁厂东南角的仓库蹿出丈许高的火苗,焦糊味里混着刺鼻的硫磺味。
向云抄起浸湿的麻布蒙住口鼻,逆着逃窜的工匠冲进火场时,腰间令牌突然变得滚烫。
\"危险源定位完成。\"机械音伴随着红色箭头指向火堆深处。
向云挥刀劈开烧塌的房梁,在满地滚动的铁锭间,赫然躺着三具青黑尸体——每具尸身的眉心都钉着蛇形铜钉。
薄风突然拽着他后撤三步。
烧融的铁水不知何时聚成蛇形,正沿着地缝朝他们脚边游来。
向云摸出令牌掷向火堆,九头蛇浮雕遇热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那些蠕动的铁水顿时僵在原地。
\"城南土地庙。\"向云盯着令牌表面新浮现的血色纹路,系统地图上有个红点正在闪烁,\"备马,要快。\"
暮色四合时,两人站在荒草丛生的断墙前。
本该香火鼎盛的土地庙坍塌大半,残破的神像脸上爬满藤蔓,空洞的眼窝里钻出几条碧绿小蛇。
向云靴尖碾碎半块瓦当,露出下面新鲜的马蹄印。
\"三天前有批运粮车在这歇脚。\"薄风用铜棍挑开神龛后的蛛网,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青瓷坛,坛口封着的黄符纸还在渗血,\"装的不是米。\"
向云屈指弹开坛封,腥风扑面瞬间,系统突然弹出刺目的警告框。
腐肉堆里蜷缩着半具婴尸,心口插着的铜钉与火场尸体如出一辙。
他猛然想起柳夫人前日说的怪事——城里最近丢了七个待产的妇人。
\"原来如此。\"他擦亮火折子扔进暗格,烈焰腾起时那些瓷坛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薄风突然横棍架住斜刺里飞来的箭矢,箭簇上绑着的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九头蛇虚影扑向两人面门。
向云并指如刀划破掌心,血珠甩在令牌表面。
九头蛇浮雕突然活过来般昂首嘶鸣,将那符火幻影吞吃殆尽。
火星四溅中,整片废墟的地面开始诡异地起伏,仿佛有巨物在地下翻身。
薄风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铜棍当啷坠地。
他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鱼鳞状红痕,与铸铁厂死者的症状一模一样。
向云反手将令牌拍在他后背,青铜与血肉相触竟发出烙铁淬火的声响。
\"找到你了。\"向云突然朝着西侧断墙轻笑。
他靴尖挑起块碎石踢向墙根,塌陷的土坑里露出半截青铜鼎,鼎身缠绕的锁链上挂满人指骨。
系统界面突然疯狂闪烁,精神力防护图标彻底灰暗的刹那,他听见四面八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夜枭惊飞时,最后一丝天光被乌云吞没。
向云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三十道气息锁定了这片废墟。
薄风挣扎着站起来时,铜棍末端突然腾起幽蓝火焰——那是苗疆巫医特制的驱蛊磷粉。
\"主公小心地下!\"
薄风的吼声与破土声同时炸响。
十几只青黑手臂钻出地面,指尖暴涨的骨刺闪着绿莹莹的毒光。
向云旋身斩断三只鬼手,靴底传来的震动却越来越密集。
他摸出怀中的信号弹正要拉响,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像是用瓷片刮蹭棺材板,听得人牙根发酸。
残破的屋檐上不知何时立着个戴傩戏面具的黑影,宽大的黑袍在夜风里鼓荡如帆。
向云瞳孔骤缩——对方腰间晃动的链子枪,正是清晨那个刺客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