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味像是有形之物般缠绕着鼻腔。
向云用浸过药水的锦帕捂住口鼻,靴尖碾碎第五只从砖缝钻出的尸蟞。
陈守义举着火把的手在颤抖,跃动的火光将众人影子撕扯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这饕餮纹环是前明工部的制式。\"薄风用铜棍挑起铁链上粘连的黏液,指尖沾了点凑近鼻尖,\"混着硝石和尸油——是苗疆赶尸匠的手笔没错。\"
向云没应声,青砖上阴刻的\"癸丑\"二字在系统界面投射出猩红的波纹。
沙漏图标突然倒转,视野里浮现出半透明的行军路线图,标注着前方三丈处有暗弩机关。
他弯腰捡起块碎石掷向左侧砖墙,破空声里三支铁矢擦着陈守义的铁甲没入石壁。
\"陈将军,\"向云突然按住要拔刀的薄风,\"这暗门深处既有官银火耗的印记,想必比尸蟞更凶险的东西正等着我们。\"
陈守义的络腮胡被冷汗黏在脖颈上。
火把照亮他腰间鎏金铜牌——那是天王亲赐的参将令牌,此刻却在铁链拖拽声里发出细碎的碰撞。
他突然抬脚踹向右侧立柱,整面砖墙应声翻转,露出条斜向下的石阶。
腥风扑面而来的刹那,七道黑影从不同方位扑来。
向云旋身避开劈向面门的弯镰,那兵器形似苗刀却带着倒刺,刀刃泛着诡异的靛蓝色。
薄风的铜棍与弯镰相撞迸出火星,照亮袭击者青面獠牙的面具。
\"是僰人悬棺里的活尸!\"陈守义挥刀斩断缠向脚踝的锁链,刀刃却被链首的骷髅头咬住,\"这些鬼东西三十年前就该绝迹了!\"
向云后仰躲过横扫的链锤,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敌方阵型热力图。
七个袭击者看似杂乱无章的围攻中,持双环刀者每次挥刃都会露出左肋空档。
他反手将披风甩向扑来的敌人,在布料罩住对方面具的瞬间,靴尖精准踢中那人腋下麻穴。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甬道里格外清晰。
围攻阵型出现裂痕的刹那,向云夺过弯镰掷向石壁机关。
齿轮咬合的轰鸣声中,三道铁栅栏从天而降,将敌人分割成三处。
薄风会意地吹响鹰骨哨,声波震得墙壁簌簌落灰,七个袭击者突然抱头惨叫——他们耳后果然嵌着操控尸身的银蝉蛊。
\"留活口!\"向云话音未落,七具躯体已同时爆出青烟。
腐肉剥离的滋滋声里,只剩七具挂着碎布的森森白骨。
陈守义用刀尖挑起半片银蝉,虫尸腹部隐约可见\"圣库\"二字的阴刻。
向云蹲身查看白骨指节,系统扫描显示出骨骼上的细密凿痕:\"这些人生前被喂过五石散,关节处都用铁水浇铸过。\"他指尖拂过石阶上的拖拽痕迹,\"有人用活人炼制尸兵,运输路线却刻意避开太平军辖区。\"
薄风忽然用铜棍挑起块碎石,在墙壁上擦出火花。
飞溅的火星照亮头顶岩层,密密麻麻的悬棺如同倒垂的蜂巢。
更令人心惊的是每具棺木都缠着刻满符咒的铁链,链子另一端没入地底深处。
\"主公小心!\"薄风突然将向云推向右侧。
他方才站立的地面裂开黑洞,涌出的却不是尸蟞,而是成堆的官银锭。
银锭边缘的火耗印记在火光里泛着血锈色,其中几枚还沾着未干涸的黑血。
向云用匕首刮开银锭表面的污垢,露出底下\"天父圣库\"的铭文。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任务进度条,沙漏化作血色箭头指向悬棺阵中央。
他抬头望向最高处那具镶金边的棺木,棺盖上用朱砂画着的,正是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的帅旗图腾。
陈守义的佩刀突然脱手坠地。
这个曾在九江血战中连斩十二名清妖的悍将,此刻却盯着银锭牙关打颤:\"三年前圣库遭劫...天王下令屠了整个典银司...\"
阴风掠过悬棺群的刹那,所有铁链突然同时绷直。
向云按住腰间软剑的机簧,系统地图上代表危险的红色区域正如潮水般向某个中心点收缩。
他弯腰拾起块带着牙印的银锭,在底部摸到凹凸不平的刻痕——是半枚西征军的虎符印记。
(续写部分)
向云指尖捻着虎符印记的碎屑,系统界面突然跳出三维建模图。
悬棺阵铁链的震动频率与银锭底部的刻痕产生共鸣,在视网膜上投射出蛛网般的能量脉络。
他抬脚碾碎第三块松动地砖时,薄风的铜棍恰好卡住即将合拢的机关齿。
\"棺椁阵眼在巽位。\"向云突然扯下披风抛向半空,布帛展开的阴影正罩住最高处悬棺投射的光斑。
陈守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主公踩着薄风肩膀腾空而起,软剑剑鞘精准插入棺盖缝隙。
镶金棺椁轰然洞开的瞬间,数百只银蝉蛊振翅欲飞。
向云早有准备地甩出浸透雄黄酒的束带,火星顺着绸缎窜成火网,将蛊虫烧得劈啪作响。
棺内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枚青铜虎符,每枚都嵌着半块太平军令箭——正是三年前西征军失踪的调兵信物。
系统任务进度条突然暴涨至97%,沙漏化作金线缠上向云手腕。
他借着下坠之势踹向棺底暗格,机关枢纽暴露的刹那,薄风掷来的铜棍正卡住转动的齿轮。
地面震颤着裂开方形缺口,露出底下用朱砂画满符咒的祭坛。
\"好个偷天换日。\"向云用剑尖挑起祭坛中央的青铜鼎,鼎内凝结的黑色油脂还在蠕动,\"用圣库官银熔铸虎符,借尸兵运输路线转移军权——\"他忽然将鼎中油脂泼向岩壁,火光映照下竟显出广西金田村的微缩地形图。
陈守义突然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佩刀砍向祭坛边缘的青铜柱。
刀刃与金属相撞迸出火星,照亮柱身上密密麻麻的姓名——都是三年前被屠戮的典银司匠人。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突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末将胞弟...原在典银司当差...\"
向云正要俯身搀扶,系统预警突然在耳畔炸响。
祭坛四角的兽首同时喷出毒烟,他反手将陈守义推给薄风,自己却迎着毒雾冲向中央立柱。
软剑在青铜鼎沿刮出刺耳鸣响,剑身震颤的频率竟与系统能量波纹完美契合。
当第十二枚虎符严丝合缝嵌入立柱凹槽,整座地宫突然响起编钟轰鸣。
悬棺铁链应声断裂,棺木如落叶般坠入突然出现的暗河。
向云站在逐渐上升的祭坛上,看着能量脉络在系统界面尽数转绿,嘴角终于勾起掌控全局的笑意。
\"主公!
水流在腐蚀银锭!\"薄风的喊声带着回声。
向云低头望去,暗河中的官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内里包裹的玄铁军牌——每块都刻着\"天京戍卫\"的字样。
这些本该守卫都城的军备,竟被人偷换成腐银藏在此处。
突然有冰凉的水珠滴在后颈。
向云抹了把脖子正要抬头,瞳孔骤然收缩——系统界面残留的能量波纹竟组成了半张人脸!
那轮廓既非石达开也非洪秀全,倒像是...他猛地转身看向陈守义,却发现对方正盯着暗河发怔,脖颈后同样沾着不明液体。
薄风的鹰骨哨突然自鸣起来,声波震碎了最后具悬棺。
当棺木碎片落入暗河,水面浮起的却不是木屑,而是无数细如发丝的银针。
这些针尖在火光里折射出妖异的七彩光晕,分明是苗疆失传百年的\"千蛛万毒\"。
向云按住狂跳的太阳穴,系统地图上代表安全的绿色区域正在渗出猩红。
有什么东西顺着暗河水汽渗进皮肤,竟让他的神经突触产生灼烧般的痛感。
这感觉...就像有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透过地宫千年的阴霾注视着他每个毛孔的翕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