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元境,是每一位聚元境探寻了数十年的道路。
聚元境进入凝元境的渴望,远远超过不入流跨入后天境的期盼。
且不说凝元境比聚元境更强横的实力,单单寿元是聚元境的双倍,就是每一个人愿意付出一切去拼一把的极致诱惑。
这个世界,按照杨柏桡理解的来分析,普通人寿元很少有超过六十的。
且不说整日里劳作的环境,单纯道出那浓郁元气的环境,就对每一位普通人来说,是一种迫害。
元气既是修炼之人的大补,也是普通人的噩梦。
因为元气导致的野兽变异,冲击普通人的村落,或者有修者为了泄愤,随意杀人。
这个世界,并没有杨柏桡理解的那般和平宁静,他所处的宁静,不过是枫城带给他的。
枫城中有人看似年岁较长,但那些人哪个不是修者出身?
那些能留在枫城的人,哪个不是有修为在身?
普通人想留在枫城,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因为没有实力的且没有后台的普通人,永远保护不了自己的财产!
杨老村听着杨明之的分析,坐直了身子,看向杨明之,那一瞬间,他自己都心动了。
不过片刻,仿若想到什么,杨老村又缓缓坐下,双眸再度恢复无神。
杨明之冷静分析道:
“放出邪祟,兴许也是与邪祟有着交易,张本旺可是做好了两手准备啊。”
杨老村倚靠在凳子上,帮助杨明之一同分析:
“所以说,张本旺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准备在三年前那一次邪祟的暴动中,就开始暗中执行了。”
“兴许更早!”
“是个狠人啊…”
杨老村叹息。
杨明之将自己的分析告诉了父亲,随后端起一杯茶,看向杨老村:
“爹,也许是最后一杯,孩儿感谢爹的养育之恩。”
说完闭着通红的双眸,转头不去看。
“死,也许是另一种轮回。”
杨老村宽慰道。
杨明之没有继续说,转身跳到城楼下,去探望了自己的母亲。
老母亲多年前泥丸被废,看不出任何元气波动下的变化。
当年若不是父亲伤了根基为母亲续命,加上这许多年通过杨家不断收购延寿的药草辅助,老妇恐怕早就寿元枯竭。
他看着脸上带着温馨,正满是希望神色为父亲做饭的母亲,杨明之没有去打搅。
多看一眼,多加深一些心底的依恋,仅此而已!
…
枫城大战不停。
开始几日,每日南门与西门如同绞肉场,双方将士阵亡不断加大,可是到了后面,只有双方的聚元境出手,在半空厮杀。
这半月来,黄河游走在战场上,看着倒下的尸体,每每路过,他都迅速引动邪祟进入地下,贴在牺牲将士与地面接触的所在,迅速吸食着将士们的血气。
这些实力至少在后天期的将士气血,对于黄河来说简直是大补之物。
至于东门与北门,陷入了僵持,北门因为杨力镇守,天神部落拿不定杨力何时会有奇思妙计,会让己方再次大败。
有一位神将牵制杨力,对于蛮军方来说,明显占优。
至于东门,因为调动军队不便,短期内天神部落并没有攻击东门的打算。
不过东门远处有天神部落军队驻扎,防止枫城守将从东门外出,奇袭南门或北门。
西门所在,张天凡再次与持锤神将大战,今日两人越战越远,渐渐向着远离双方军团的远处飞去。
张天凡一剑斩退对方,那蛮人神将将双锤立在身前,传音不停:
“阁下觉得大主祭提议如何?”
张天凡面色冷然,冷哼了一声,同样传音道:
“某不做叛国贼,无颜愧对死去的将士与百姓。”
“可尔等斩杀我天神部落将士更多?
这世界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长久的利益。
你真愿意带着猎魔营所有将士,为了那抛弃尔等的大秦天子拼命么?”
持锤神将继续劝说,见张天凡略有动摇,继续道:
“大主祭念张营长之才,特意招揽,大主祭有言,张营长如愿放弃南秦,加入我天神部落,未来张营长必然是镇守南部第一人,要军功有军功,要天神的信任给予张营长无尽的信任!”
“不瞒张营长,此间我天神部落将士聚元境不下五十余,其下军士十万余,真要全部出动,不出一日,枫城必灭。”
“张营长若有心与大主祭商谈,本将即刻安排!”
“大主祭实力滔天,当真出手,尔等无一人能逃!”
一根萝卜,一根大棒,让张营长掌中长剑紧握,掌心都快掐出血来。
张天凡不怕死,可他怕这些跟了自己许多年,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猎魔营将士因为自己而全部命丧于此。
若朝廷有援军,张天凡可以豁出命与蛮军一战。
可这已快一月,南方宛城一直按兵不动,他有收到暗中传讯,多疑的天子听信谗言,早早将自己以及枫城抛弃,屯兵在宛城,以防备蛮军南下,同时也是防备自己带军逃向宛城。
看着身后跟随自己奋勇杀敌的众将士,张天凡眼睛快要滴出血来。
“可尔等斩杀我猎魔营金甲四人,银甲灰甲五千余。”
张天凡有着愠怒。
持锤神将见有效果,将锤收起,以示坦荡道:
“我天神军在此次大战中,死去神将五人,折损天神军六千余。”
大致扯平,猎魔营似更占优,天神军比猎魔营将士更多出一些。
“大主祭在哪?”
张天凡最终做出妥协。
猎魔营将士万余人,全是这些年自己招来的兵将,培养起来费了许多心力。
忽然,张天凡捶起自己胸口:
“是我害了你们啊。”
他想到以天子的疑心,若真是因为自己招兵,触怒了天子,早早就想抛弃自己,那么这一步错,全在自己身上。
对面神将错愕,看着张天凡突然痛哭,还以为是张天凡妥协后怒骂自己无能。
没有瞧不起张天凡,他反而颇为看重,向着张天凡展现大秦的同辈之礼,向着张天凡抱拳拱手:
“张营长且静候片刻,大主祭在来的路途上。”
“呼…”
这话才停,一道微风吹起,弥漫的烟尘中,一道盘膝的身影缓缓显现,他满头辫子,身前摊开一册厚厚的金色书页,看向颓然捶胸的张天凡,咒语念动,一道道柔和的金光向着张天凡蔓延,笼罩住张天凡时,迅速修复起张天凡这连日来大战下产生的暗疾。
张天凡被这柔和的金光笼罩,感觉心情舒坦,一切对猎魔营将士的悔恨都得到了缓解。
“张营长…”
大主祭的声音轻轻传来,张天凡抬头,看向大主祭。
“在…”
张天凡正要拱手,大主祭挥手,一道华光降临,托起张天凡,让张天凡挺直腰杆,与大主祭相对。
“尔非降将,我等平等以待!”
大主祭这番说辞,让张天凡顿感浑身轻松,那股放弃镇守枫城,有股叛出朝廷的失落感与羞耻感,顿时烟消云散。
大主祭静静出声道:
“枫城依旧是张营长镇守,张营长可以以南秦猎魔营自居。”
“我天神部落,不在乎统治,只求有一地安居乐业。”
“张营长只需助我等夺取一地,以作天神部落生存之用,至于后续之事,张营长是打算继续对抗,还是反南秦,那是张营长之事!”
“前段时日进入北方草原的猎魔营将士,我天神部落不伤一丝一毫,近期安然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