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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城西,一间破旧的酒肆。

店内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人影。狄仁杰和李元芳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碗已经凉透的劣酒。

";大人,";李元芳压低声音,";您说他一定会来?";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推门而入,在他们对面坐下。

";边军三万,粮草却报了五万。";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多出的这两万人的军饷和粮草,都进了几个将领的腰包。";

狄仁杰眉头紧锁:";可有确凿证据?";

";这是去年的军需清册。";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上面的数字,都被人动过手脚。主簿陈宏一手经办,他在京中有个同乡,正是吏部的......";

";郑通?";李元芳接过文书,仔细查看。

";正是。";黑衣人冷笑,";陈宏每年都要进京';述职';,每次都要与郑通密会。这些年,两人都富得流油。";

狄仁杰眸光一闪:";所以郑通才会急着攀咬余大人。若是余大人查到吏部,顺藤摸瓜......";

";不过这都不是最要紧的。";黑衣人又压低了声音,";北蛮人最近动作频繁,似乎在集结兵马。可边军将领们却在醉生梦死,连哨探都懒得派了。";

狄仁杰的脸色更加凝重:";你的意思是......";

";北蛮人在等机会。";黑衣人沉声道,";一旦边军空虚,他们随时可能南下。到时候,玄州就是第一个遭殃的。";

";这些人,";李元芳咬牙切齿,";简直是在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嘘!";黑衣人突然警觉,";有人来了。";

三人立刻噤声。外面传来一阵醉汉的吆喝声,由远及近,最后又渐渐远去。

";我得走了。";黑衣人站起身,";再待下去就危险了。大人,这件事......";

";我明白。";狄仁杰郑重点头,";你先回去,一切小心。";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人,";李元芳看着手中的文书,";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余大人?";

狄仁杰沉吟片刻:";暂时不急。余大人刚到京城,朝中就已经有人要对付他。若是再牵扯到边军的案子,怕是会更加棘手。";

";可是......";

";等等看吧。";狄仁杰站起身,";且看余大人如何应对朝中这些人。若是他能立住脚,这边军的案子,自然会水落石出。";

两人悄然离开酒肆。玄羽城的夜色愈发深沉,却遮不住那暗流涌动的杀机。

玄羽城北,一座新落成的衙门。朱红大门上,";监察司";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这里原本是边军的一处粮仓,";李元芳打量着院内的布局,";三天前才改建成衙门。";

狄仁杰点点头。院内虽然还残留着些许粮食的气息,但已经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左侧是值房和牢房,右侧是库房和账房,正中一座大堂,后面则是议事厅和书房。

三百千牛卫正在有条不紊地布置各处。这些精锐士兵都是从京城带来的,各个身手不凡,更重要的是,对京中势力没有任何牵连。

";大人,";一名千牛卫快步走来,";各处防务已经布置妥当。城中各个要道都有我们的暗哨,任何可疑的动静都逃不过眼睛。";

";很好。";狄仁杰满意地点头,";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这里虽是州城,却也是重地。";

监察司的位置选得极好。北面是开阔地,视野极佳,南面通向城中主街,东西两侧都是大路,进出方便。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边军各部进出州城必经之地,一应军务往来都逃不过监察司的眼睛。

";大人,";李元芳压低声音,";您说陛下为什么突然下旨,让您担任这个总监察使?";

狄仁杰望着北面连绵的群山,若有所思:";余大人提出设立总监察使一职,看似是为了整顿军纪,实则是在给陛下指出一条明路。";

";什么明路?";

";边军的问题,不是换几个将领就能解决的。";狄仁杰沉声道,";必须有一个独立于边军系统之外的力量,来监督和制衡。这个总监察使,就是要盯着那些贪腐的将领。";

李元芳恍然大悟:";所以陛下才会这么快就下旨,而且还给了这么大的权力。";

确实,从三品的总监察使,统领北境十二军的军纪整顿,这份权力可不小。更重要的是,监察司直接对皇帝负责,不受任何衙门节制。

";行了,";狄仁杰转身走向大堂,";让兄弟们先安顿下来。明日...就该查查这些年的军需账目了。";

次日,监察司大堂。

狄仁杰端坐在正位上,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三盏。李元芳立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人,已经过了辰时了。";李元芳咬牙道,";十二军统领,竟只来了三个!";

堂下,平阳军的李存孝、巨凛军的霍达和塞北军的杨奉正襟危坐。三人都是北疆少有的悍将,能在这乱世中坐稳一军统领的位置,自然都不是等闲之辈。

";这些人,";李元芳握紧了刀柄,";也太目中无人了些!监察司可是陛下亲自设立的,他们这是连陛下的旨意都不放在眼里!";

狄仁杰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面色平静:";他们不来,才是正常的。";

";大人此话何意?";

";我们监察司的存在,就像是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刃。";狄仁杰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这些年来,他们在边军中横行无忌,怎么可能欢迎我们?";

李元芳一愣:";那我们......";

";不过,";狄仁杰冷笑一声,";既然他们不愿意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转向堂下三人:";三位将军能来,说明你们心中还有朝廷。这样,本官先给你们三日时间,把这些年的军需账目整理清楚,送到监察司来。";

";至于其他九军......";狄仁杰眼中寒光一闪,";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抗拒监察司的后果。";

李元芳忽然明白了什么,眼中也露出一丝冷意。

这些目中无人的统领,怕是要吃个大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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