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裹挟着焦土气息,明军装甲突击营“铁拳一连”已深入敌腹。
坦克履带碾碎冻土,摩托骑兵盘旋游走,如一柄燃烧的钢刀,插入敌军最深处。
敌军阵线本就混乱不堪,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崩溃边缘。
远处,是炮台炸膛的焦味未散、燧发枪炸脸的哀嚎犹在。
铁柱半身探出坦克车顶,远望敌军那片“自残阵地”,眼神里写满了嘲讽。
他咧嘴一笑:“既然他们想笑死我们——”
“那我们就打死他们!!”
话音未落,全连炸开!
“杀——!!!”
“让他们笑不出来!!”
“炮火准备!!!”
铁柱一挥手,信号弹腾空而起。
刹那间,明军炮兵营同时开火!
数百门迫击炮、榴弹炮齐齐轰鸣,炮弹如雨,雷声滚滚。
地动山摇!
整片敌军阵地如同被铁犁翻耕,大地被翻腾成一片血泥!
“轰——!”
“轰轰轰!!”
泥土炸飞数米高,炮弹精准落入草原联军集结区、红毛补给点、帐篷旁边的马圈!
有人刚从爆炸中翻身起来,下一秒又被第二波爆炸砸得粉碎!
冲天火光、飞溅血肉、断裂肢体、惨叫嘶嚎混作一团!
“快躲开!!”
“不是说他们炮要装半天吗?这是什么炮!怎么连着打?!?”
“我不要打了!我回家!我老婆还等我——”
轰!
他的话没说完,便和他身旁两个战友被一发榴弹削掉了上半身。
鲜血洒在地上,内脏翻滚流出,尸骨未寒,魂魄未散。
这一幕,终于压垮了残存的勇气。
剩下的草原兵“哇”的一声哭出来,转头便逃!
“跑啊!!”
“再不跑就死了!!”
“谁还管什么联军!!”
“祖宗都保不住了啊——!”
战场上数千草原士兵如潮水般溃退,惊恐如瘟疫扩散,越跑越快,越跑越多!
有人甚至连弓都不要了,扔掉武器狂奔。
有人爬上战马还没坐稳,脚被炸断马被吓死,连滚带爬地逃。
连一口令都不要,就像山洪暴发的蚂蚁,炸开了阵线!
伊戈尔站在高地,脸上的肌肉一阵阵抽搐。
他本指望这些草原人能替他“消耗明军正面火力”。
谁知他们不仅没能撑住,连被吓死都排得整齐有序,跟剧本演练一样!
“哈……”他冷冷一笑,语气里全是鄙夷,“怪不得他们永远只是部族。”
“他们的脑袋,跟他们的马一样笨。”
“原来这就是明军能一路打穿草原的原因。”
“这种盟友——还不如大风管用。”
他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在军案上,怒声咆哮:
“这些草原人不行!!!”
“我们必须接管指挥权!!!”
“再让额哲带兵,我们全军都要完蛋!!!”
营帐内顿时一片寂静。
副官也不敢吭声,只得低头听命。
伊戈尔咬着牙,捂着额头低声吼道:
“派信使,立刻——告诉他们,接下来一切听我指挥。”
“战术、布阵、阵型、冲锋时机,全都由我来定。”
“我不管草原人听不听得懂,我们要用红毛的方式打仗!!!”
“不能让他们再胡闹下去——他们只会打猎,不会打仗!!”
铁柱望着草原兵溃散,拔出步枪说道:
“他们完了。”
“兄弟们,把脚踩实了。”
“今晚,把这地儿,踩成他们的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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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哲正站在侧翼阵地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
他手中攥着一封刚送来的急信——印着红毛鬼子的军徽和伊戈尔的亲笔签名。
信上写得简洁而直接:
“为确保联军生存,全军接下来由红毛将领伊戈尔指挥。”
末尾还落下一句:
“贵部若不从令,弹药、火药、物资——一律断供。”
额哲看着那行字,脸颊抽动,眼中的血丝一寸寸爬满眼球。
“狗娘养的东西……还真敢做梦。”
他抬头,死死盯着远处那座挂着红毛军旗的指挥高台,身形一震,大步朝那边走去。
伊戈尔此已经准备好整套战术计划,准备亲自调动草原兵,按照他“红毛”军校学来的方式打仗——
可惜那套战术在朱由检面前,就像小孩舞棍。
副官站在他身后,低声提醒:“他们来了。”
伊戈尔一转头,就看到额哲带着十数名铁甲亲兵,脸色阴沉地走上高台,手中仍握着那封军信。
他刚想笑着开口:“额哲大人,您来得正好——”
“啪!”
额哲直接将军信甩在伊戈尔脸上。
“你有什么资格指挥我?”
“我带兵十年,你们红毛鬼子三次炸膛,自己人死了一地。”
“还敢来抢我的权?”
伊戈尔面色一变,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去:“如果不是你们草原兵临阵逃跑,我们炮兵后勤根本不会被冲乱——责任在你。”
额哲一拍桌:“你想死吗?”
副官拔枪,亲兵拔刀,双方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
天,黑了。
不,是本已黄昏的天,被一片巨大的阴影彻底遮蔽。
“什么声音……?”
“呼啦啦——!”
风中响起巨大的金属咆哮,那不是马蹄,也不是鼓声,是从天而降的轰鸣,是机械之翼撕裂风云的怒号!
“天上!!!”
“快看天上!!!”
有人惊叫着指向天空——
十几架银灰色轰炸机正从南面排队飞来,机腹下方的弹舱正缓缓开启,黑黝黝的弹体露出半身,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死亡的光芒!
“那是——铁鸟!!!”
“明军的铁鸟来了!!!”
“快跑啊!!!”
b-25轰炸机·主机舱。
王承恩身披防风披风,戴着飞行眼罩,站在炸弹投放口前,两眼发亮:
“陛下,咱们真飞起来了!”
“这可是奴婢我活了半辈子都不敢想的事!!”
朱由检坐在指挥座上,表情冷峻,语气淡漠:
“别墨迹了,开始投弹。”
“给他们点见面礼,先从车臣部和红毛军的补给点开始。”
“——务必烧干净。”
王承恩大手一挥:“遵旨——小的这就投弹!!”
第一批炸弹坠落,是四枚500磅制式tNt重炸弹。
轰!!
一颗炸弹命中补给营后侧弹药库,整整两排干草棚、粮仓、药箱、马厩直接腾空,半空中火光照天、木屑飞散、浓烟滚滚!
爆炸在地面撕开一个七米深、十五米直径的大坑,连带着十几号杂役直接炸得尸骨无存!
紧随其后,凝固汽油弹成批落下,油液溅落到木棚、帐篷、衣物上,一接触空气便燃烧,火舌如蛇、贴地而行!
火油弹洒满红毛弹药车队,一秒内燃起二十米高的火柱!
红毛军的“后勤区”,直接变成火焰地狱!
“快救火!救——”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烧了——!!”
“怎么这么难扑灭?!这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明军的炼油火弹!用水泼会炸的!!”
哭声、喊声、马嘶、爆炸,四重奏响彻天穹!
炽热的烈焰在身后翻腾,浓烟呛入鼻腔,爆炸的震波仿佛还在耳畔轰鸣。
伊戈尔趴在地上,左臂被爆炸的碎片割开,血流如注。他挣扎着坐起,满脸灰黑,眼神却死死盯着天空。
——那里,一架架明军的轰炸机仍在盘旋。
铁鸟肚子里还装着不知道多少“死亡的种子”。
他看着那东西,忽然就笑了,笑声带着颤抖,眼泪混着汗水一起滚落脸颊。
在他面前,是一个直径数丈的炸弹深坑,周围泥土翻卷,几具红毛军尸体烧得只剩焦炭。
伊戈尔终于明白,他们不是在和什么“落后的东方帝国”作战。
他们是在和一个手里握着“末日雷霆”的巨兽交战。
他一直以为自己从东欧贵族学院毕业、受过炮兵训练,便能在这片草原上指点江山。
可现在,他只想——跑。
“我……我要回远东。”
“就算让我和一头熊赤手空拳干仗,我也不想再当大明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