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156
车内的气氛,不同于中午搭墨总便车,一起前往公司。
那时因为是白天,光线明亮充足,即便和墨松清并排坐在后座,多数时候也是惬意与放松的。
可当下已是深夜,车窗外浓郁的夜色扑面而来,路灯透过斑驳的树叶照在路面上,影影绰绰,车内的气氛,因为无人开口说话,变得越发微妙丛生。
石明乐手里握着手机,局促的气氛让她连大气都不敢乱喘。
一直转头假装欣赏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她忽地想起来,墨竹渲刚才似乎说要赶过来接她。
她低眸点开微信,飞快地编辑文字。
【石明乐:你不用过来了,我已经在回家路上。】
【墨竹渲:对不起,乐乐。刚才交警突然过来,我暂时把车开走,在附近绕了一圈。】
墨竹渲找到泊位,将车停在路边。他回复着石明乐的微信,突然想起刚才大哥说会派梁特助去替乐乐解围。
【墨竹渲:是梁特助送你回家的吗?】
石明乐心头一跳,莫名的心虚。
墨竹渲怎么会知道的?
她下意识瞄了眼坐在副驾驶上,梁言的后脑勺,眼尾余光又悄悄扫过,与她并肩而坐的墨松清。
石明乐低着头,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
【石明乐:嗯,梁特助刚才突然进包厢,大概是听说徐经理今天在这里庆生。我正好想快点离开,就顺道跟着梁特助一起走了。】
墨竹渲低眸思索,果然还是大哥思虑周全。梁特助作为他们的同事,进包厢替徐经理庆生后顺路捎石明乐一程,合情合理。
【墨竹渲:你们现在在路上吗?】
【石明乐:对,都快到小区门口了。】
【墨竹渲:好,到家以后给我一个消息。】
【石明乐:ok.jpg】
直到石明乐将手机屏幕摁灭,墨松清这才悄无声息,收回目光。
石明乐刚才发微信时,他坐在一侧,一直留意着她的动向。只稍稍朝屏幕瞥了一眼,便认出墨竹渲的头像。
-
车在锦悦名府地下停车库停稳。
石明乐刚要跟墨松清道谢后开门下车,忽然看见墨松清低眸,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衬衣的袖口。
“下午时就找不到右边这颗袖钉,说不定是午餐时落在你家客厅。”
“啊?”石明乐一愣,有种被人强行碰瓷的错觉。
她目光怀疑,看向墨松清的袖口。
果然,他左手衬衣袖口上,按着一枚暗灰色宝石质地的袖钉,可右手袖口处却突兀的空置着。
墨松清见她正在打量他,还特意抬高右手,方便石明乐观察得更加仔细。
刘司机闻言,坐在驾驶座上默不作声。
梁言却有点坐不住。
他眼神乱瞟,频繁地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情况。
从来没想过,自家老板有一天会使出这种招数!
下午开会时,梁言明明看得很真切,墨总脱下让他挂到衣帽架上,而他衬衣两只袖口上的袖钉全都在!
这会儿却睁眼说瞎话,假如说袖钉丢失,那也不至于丢在石小姐家,顶多是落在办公室或者会议室里。而且这一路上,墨总压根没有提过这件事!
梁言心中冒出一个大胆地猜想。
墨总就是故意在骗石小姐!
而他的目的,只会是一个——
梁言闭了闭双眼,虽然心中因撒谎而愧疚,可面上却气定神闲。他可是满分被录取的顶尖特助人才!
梁言转过头,为墨松清助攻。
“石小姐,墨总衬衣上的这对袖钉,是由巴黎匠人手工打造,上面的宝石十分罕见,全世界仅此一对。如果真弄丢了,那就可惜了。毕竟这对袖钉,是老墨总还在的时候,送给墨总的接任礼物。”
梁言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更上一层楼。
石明乐被他唬得一愣一愣。
她点了点头,好心地提议:“这对袖钉意义非凡,又这么贵重。墨总,要不你们跟我一起上楼,去我家客厅再找一找?”
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真的是在她家中遗失的,那她岂不是要替墨氏集团打一辈子工,分期付款才能还清?
“好,那就上楼去你家找一找。”墨松清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应。
石明乐原以为梁特助他们,会跟着一起上楼。
没想到下车的人,只有她和墨松清。
石明乐不明所以,回头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梁言。
墨松清随口解释:“梁特助有一通重要的工作电话要跟进。”
“哦,原来是这样。”
石明乐会意地点点头,再次被墨松清忽悠。
她走在墨松清身边,两人一起进电梯。
眼下已经将近十点钟,她的心情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深夜和自家老板同处一室,换作谁都无法淡定。
电梯在16楼停下,石明乐用指纹解锁打开家门。
“墨总,请进。”她侧过身,客气地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墨松清自觉地从鞋柜中,取出中午穿过的那双粉色拖鞋。虽然不合脚,可这双拖鞋是他进入过这个屋子的凭证。
石明乐将房门关上,但依旧没有反锁,这样多少能让她感觉安全一点。
她特意将屋内所有灯源全部打开,陪着墨松清在客厅里,仔细寻找那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袖钉。
石明乐记得中午吃饭时,墨松清将西装外套脱掉,随手搁在沙发扶手上。
她怀疑会不会是脱掉外套的动作,才让衬衣上的袖钉,被不小心带到沙发上。
石明乐把堆在沙发上的抱枕和玩偶全都清理开,弯腰俯身在沙发缝隙中,一寸一寸仔细翻找。
“沙发上没有啊。难道是掉进沙发底下去了?”
她卷起衣袖,低头弯腰,正想跪在地板上,探头去查看沙发底部的狭窄空间。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额头,即将撞到沙发边角凸起的部分。
“小心!”
墨松清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石明乐整个人往上一提,另一只手护在她的额头前。
石明乐被他一把捞起,惯性作用下,两人双双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石明乐冷不丁坐在墨松清结实的大腿上,她敏感地浑身肌肉紧绷,正要站起身。
玄关外的门铃,突然被人按响。
“乐乐,你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