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抱着殷箬竹,轻点雪地,从刺客的身上拔出来了无双。
血飞溅开来,可无双的剑身干干净净。
真是一把好剑。
凌霄其实现在就可以带着殷箬竹走。
不过,以防刺客们活着,她果断三两下切了这群人的脖子。
才带着殷箬竹飞向了远处。
“你……就这么带我跑了吗?”
殷箬竹搂住凌霄的脖子,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其实是很忐忑的。
要知道,这可是截囚!
这是死罪啊!
凌霄淡淡道,“嗯,带你跑。”
殷箬竹忽然鼻子酸了,“这很危险的,夕颜……”
凌霄嘴唇动了动,良久,她带着殷箬竹翻越城墙。
在殷箬竹惊叹又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她淡淡说道,“我叫凌霄。”
殷箬竹愣了下,“啊?”
凌霄再次重复了一句,“我是凌霄,不是宋夕颜。”
殷箬竹抿了抿唇,然后乖乖点头,“好,凌霄。”
很明显,她不信。
她有不是傻子,如果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怎么可能长的这么相似。
凌霄没有管殷箬竹信还是不信。
也没有管她把殷箬竹带走之后,那边是不是闹翻了天。
她又来到了熟悉的山洞。
殷箬竹看到了洞内一些火堆的痕迹,也看到了一些放在角落里的被褥。
“昨夜,你和她是在这里睡的吗?”
她伤的很重,那些审讯的人下的都是死手。
凌霄将她放在石头上,为她处理伤口时,都眉头紧皱了。
刀伤,烙印,还有些密密麻麻的小孔,有些地方皮都被撕下来了。
她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
可殷箬竹乖乖听话,疼了也只是嘶哈两口。
凌霄遇到了第一个和她一般,如此耐痛的人。
可是她有一身鬼气,远比任何人都能忍痛是正常的。
殷箬竹血肉之躯,只是一个凡人。
“不疼吗?”
殷箬竹听到凌霄的问题,呲牙笑了笑。
“疼的。”
“但是只有疼了,才能长记性。”
“凌霄,你不知道,我这几年在河上飘着,遇到的伤害多了。”
“可是每一次都不一样。”
她眨巴着眼睛,语气里充斥着骄傲。
“因为只要我受过一次这样的伤害,那么下一次,同样的手段,根本伤不到我分毫。”
她说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凌霄。
但是凌霄没有给她想听的。
只是默默给她上药。
殷箬竹顿了顿,泄了气。
“你伤的太重,这段时间就在这里修养吧。”
凌霄处理完了伤口,给殷箬竹重新穿上干净的衣服。
凌霄和殷箬竹身高差不多,穿凌霄的衣裳倒是合身。
殷箬竹手上和脚上的铁链,早被凌霄用无双给砍断了。
她半躺在被褥里,看着凌霄,“为什么救我啊?”
凌霄看着她,坐在了她的旁边。
认认真真,真诚地回答了殷箬竹这个问题。
“因为你有我想要的东西。”
殷箬竹挑眉,难道是钱吗?
可是,如今她深陷这样的案子里,家里的所有东西,怕是都要被抄了。
一块铜板,都留不下来了。
谁知道,她随后便听到凌霄说,“我想要的,便是你。”
这一句话,殷箬竹愣住了。
她的大脑第一次转的这么迟缓,她尝试理解凌霄的话。
“你有能力,更心性坚韧,最重要的是,你如今麻烦缠身,除了我。”
凌霄无比真诚地说着威胁的话,“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能救你,救你的家人。”
殷箬竹才反应过来,凌霄要的是什么。
她看中了自己的能力!
这样的答案,让殷箬竹忽然就红了眼。
她努力想控制,却还是压不住眼眶里的泪。
原来,被她认可居然这么开心。
“我同意。”
殷箬竹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同意。”
“你救了我的命,我就是你的人。”
殷箬竹笑了,“我从小的愿望,就是找一个强大的人,然后和她并肩而行。”
“这个人要永远比我强,我永远追不上她。”
“我曾经以为我找不到这样的人了。”
她眼里都是光,“现在,我找到了。”
单单只这个武力方面,她就永远追上不上凌霄。
这就意味着,慕强的殷箬竹将会永远追随凌霄。
凌霄顿了顿,她根本没有想到是这个走向。
好消息,手下还真找到了。
坏消息,手下好像不太正常。
“现在,和我说一下,昨天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刑部的人昨夜已经出发去扬州找你的家人了。”
“你可有什么渠道传递信息,让他们先行逃离?”
听到刑部的人去抓人,殷箬竹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
她点头,“有!”
“我本就是水路发家,在每个港口都设立了我自己的人。”
她说,“水路送信,会比他们快上两天。”
凌霄点点头,“一会儿你写信,我去送,现在,你先说一下情况。”
殷箬竹不再耽误,将昨天的事情和盘托出。
“你们走后,我唤船上的护卫抵抗刺客。”
“却没有想到,我带人回来之后,刺客都不见了,而且刺客的尸体,也都不见了。”
“就连那甬道里的尸体,也都被带走了。”
“我在船上找了一圈,百思不解之时,官差就来了。”
“来的,是京兆府的人。”
那时的殷箬竹完全没有想到接下来会遇到什么,遇到官差,她们肯定是要赶紧迎接。
才过去,她就被扣在了原地。
那京兆府的官差说她们的商船走私货物。
她自然是不可能走私的,却也意识到情况不对,那个时候便派人下船去给小殷家传信了。
后面,京兆府的人便从船舱二层,原本放置丝绸锦缎的货舱里翻出来了两箱子军械。
“靠岸的前夜,我才派人检查了货舱。”
“我的货之前被人调换过,所以我的箱子与常人的不同,下面是可以抽出夹层的。”
“夹层抽出,便能看到箱子里的货物情况。”
“所有的箱子都是特制的,而那两箱子军械,外表上看不出区别。”
殷箬竹说,“但只要查一查,我保证,那肯定不是我的箱子!”
凌霄点点头,这还真的是个关键性的线索。
“我的人也都是精挑细选,不可能背叛我……”
殷箬竹说着,却忽然一顿。
她眯起眼睛,想到了什么。
“不对,倒是有个二等洒扫的船员上个月因为犯错被扣了银子,他家中才有了孩子,正是需要银钱的时候。”
“但犯错就是要惩罚。”
“我本来想着这次停船靠岸,就给他奖赏。”
“或许,他会背叛我。”
凌霄便问道,“他叫什么,什么特征,我去找他。”
殷箬竹立刻事无巨细地说了,甚至相当详尽地给凌霄描述那人的相貌。
包括这人家乡,出生日期。
以及他的家住在哪,他家里几口人,妻子叫什么……
凌霄忽然问道,“殷箬竹,你船上的所有人,你都这么了解吗?”
殷箬竹立刻点头。
“自然,若是我无法信任,根本不会让他们上船。”
“每三个月,我还会派人去他们家中游走,一个是慰问,一个是检查他们是否正常。”
“若是有人起了心思,他们的家人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船上的每个人都是家底清白的。”
凌霄都有些佩服了。
这其中要耗费多少力气,多少心力,根本没有办法想象。
“你为何,如此小心?”
殷箬竹叹了口气,“我兄长被人暗害,我就猜到了我会有今天这一日。”
“可是如此小心,还是避不开啊。”
“不过还好,我在家附近养了不少乞儿,扬州城内都是我的眼线,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去通知我的家人。”
“扬州城的城主更收了我至少两万两的贿赂,他能给我家人争取些时间的。”
“还给我父母兄长在扬州城外建造了五个藏身之所,相信他们收到消息之后能在外面躲一段时间。”
凌霄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狡兔三窟。
殷箬竹这是五窟啊。
“我算了这么多,还是难防家贼,这可恶的小殷家,我真是不理解了,少了我们这棵摇钱树,他们还能拿到这么多的钱吗?”
她伸出红肿的手,比了五个手指。
“要知道,我可是每年给他们五万两啊!”
凌霄吸了口气。
她轻轻握住了殷箬竹的手,语气第一次这么诚恳。
“是他们有眼无珠。”
殷箬竹的气运,凌霄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便惊艳到了。
那可是一片大金,金色之中还有轻薄的青色,金青色交织。
虽然,还有些隐藏在下面的一些黑气。
却根本透不过金色。
所以当时她根本想不到殷箬竹会落难。
如此看,哪怕她今日不来救殷箬竹。
殷箬竹也死不了。
她才是真正有大气运的女子。
绝处逢生,这句话在她的身上完全合理。
但对于殷箬竹而言,她只认依靠自己努力创造出来的生路。
凌霄没有再耽误,殷箬竹迅速写了信,告知了港口位置,又如何找到她殷家人之后,凌霄便直接出去了。
殷箬竹伤的太重,喝了些热水,吃了些干粮,服下药之后,就裹紧了被子,安安心心地睡了。
她清楚,她在这个地方绝对安全。
不安全的话,凌霄不可能带她来的。
而她更清楚自己对于凌霄有价值,有用处,凌霄不会看着她死。
就更有自信了。
“不枉我吹这么多……”
殷箬竹说的那些,真实存在,可是她从来不会对一个人讲。
甚至当初为她办这些事情的人,都是交叉的。
没有人知道她完全的底牌。
这是她在被人背叛第一次之后就学会的技能。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所有的底牌,要一直留一手。
不过这次,她暴露了大半。
她要让凌霄再看重一些自己,她知晓,哪怕是多一点点的看重,在未来,都是会被影响的。
也是到这一刻,躺在被窝里的殷箬竹才发出了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嘶气和急促的呼吸。
“好疼,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