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缃叶听闻太子之言,不禁心里边起了怒火,只是碍于身份,她只能放下糯糯,卑微下跪。
太子望向了叶婉禾道:“你说此欺瞒孤之罪过,该如何惩处?”
叶婉禾也忙要跪在云缃叶边上,只是她刚屈膝,就被赵珵扶住了手,赵珵低眸望着叶婉禾,只对着她说了四个字道:“乖乖听话。”
叶婉禾闻言只得闭上眼眸,一如赵珵所言,乖乖听话,“是,殿下,那您能放过缃叶了吗?”
赵珵对着云缃叶道:“走吧。”
云缃叶忙不迭抱着糯糯离开了东宫,在东宫院门外,她见着顾彦正在东宫门外等着她。
顾彦从云缃叶手中接过含泪的糯糯道:“糯糯怎么哭了?”
云缃叶看了一眼顾彦,没多说什么,气恼地上了马车。
顾彦跟着上了马车道:“你又生什么气呢?如今你也用不着担忧你姐姐有孕一事暴露,更是不必假死欺君,你姐姐当上太子妃之后,你便就是太子妃的表妹,这天大的好事你竟还生气。”
云缃叶气恼至极:“这算是哪门子的好事?”
顾彦道:“怎么就不是好事了,这可是太子妃之位,先前我怎么都想不到太子竟会给叶姑姑太子妃之位,你要明白那是将来最为尊贵的国母之尊,你禾姐姐肚子里的若是男胎,日后便就是世间最为尊贵的皇长孙殿下,这还不算是好事?你要知晓那可真正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云缃叶道:“若是禾姐姐要做太子妃,便就不再会是我的表姐,她只能以卫家女儿的身份嫁入东宫,她连叶婉禾都不能再是,这就是你所言的好事?”
顾彦道:“这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出身而已,太子妃对外总不能说是一个宫女出身的奴婢,终究为太子妃者还是你表姐。”
云缃叶蹙眉道:“顾彦,在你眼中就是为了功名利禄可以连自家爹娘都能舍弃不要的?”
顾彦道:“哪里就是舍弃不要了,虽说禾姐姐会以卫家女儿为太子妃,可到底她的亲生爹娘还是舅舅舅母,到时候表弟表兄自能靠着禾姐姐有一番大好前程。”
云缃叶深呼吸一口气,与顾彦说此事就等同于是对牛弹琴。
顾彦见云缃叶气恼,便相劝着她道:“缃叶,太子妃之位与皇长孙之位你可知晓意味着什么?”
云缃叶道:“我不必知晓这些,我只知晓我姐姐并不愿意舍弃叶婉禾的身份,但殿下却以我欺瞒他姐姐有孕之事犯下欺君罪过,要惩处我,这才逼着姐姐答应以卫家女儿的身份为太子妃。”
顾彦道:“好了,姐姐能为太子妃,她腹中的孩儿能够保住,乃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顾彦倒是放心了,云缃叶不会在叶婉禾假死之后也要跟着叶婉禾回去江南。
云缃叶道:“皆大欢喜?我舅舅舅母千里迢迢从江南来长安,只为见女儿一面,如今女儿大婚要嫁人,他们却不再是女儿的爹娘,你当真觉得这是皆大欢喜?”
顾彦道:“舅舅舅母为了表姐的前程,定也会是心甘情愿让女儿认卫家表叔为父亲。”
云缃叶想着舅舅舅母定然会是支持禾姐姐为了能当上太子妃认旁人为父母,可这对于舅舅舅母而言何曾委屈?
云缃叶爹娘早逝,这八年来多亏了舅舅舅母的照料,可以说舅舅舅母是她在人世间最为亲近的长辈了。
他们千里迢迢来长安,却要遭受如此屈辱,眼睁睁看着女儿大婚,他们做爹娘的怕是连一口喜酒都喝不上,他们该有多少难受?
云缃叶懒得与顾彦多说什么,顾彦说到底与赵珵才是表兄弟,一丘之貉,他生来便是高高在上的宁王世子,怎会知晓她们这些市井百姓心中的委屈。
正如顾彦先前所言,他身为宁王世子在自己跟前认错,任打任骂,已是卑微,他满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如今恐怕在顾彦心中,只觉得姐姐能成为太子妃已是受了天大的恩惠。
何必再去计较是以叶家女儿还是卫家女儿的身份入宫。
回了清风苑。
云缃叶就带着糯糯回房歇着了,今日一整日发生了这么多事,云缃叶心中也是劳累得很,她也不愿意与顾彦再对牛弹琴,夏虫语冰。
如今无需顾彦再给自己什么丹书铁券了,她也是时候该离开长安了。
云缃叶想,还是等到姐姐与太子大婚后,再回永兴城也不迟。
顾彦望着云缃叶的背影,不禁有些郁闷,他真不知晓云缃叶这会儿还在恼些什么。
而且,这明明是太子殿下之事,云缃叶竟是拿着太子殿下与他发脾气,他也不想再去哄着云缃叶了。
“世子,公主殿下与宁王来了清风苑书房,要见您。”
顾彦闻言对着侧躺着的云缃叶道:“爹娘怕是为了我欺瞒禾姐姐有孕一事来寻我的,我先去见他们,你也别过于生气了,禾姐姐终究是有了名分,她肚子里的孩子日后会是大盛之主……”
顾彦倒还是怕云缃叶憋着气,哄了她一句话,便去了书房之中。
云缃叶在顾彦离去后,微微蹙眉,她看着小糯糯道:“你祖母祖父会不会怪罪你爹爹瞒着禾姐姐有孕一事?罢了,此事算是我欠他的。”
云缃叶起身整理了下发髻衣裳,虽说她如今对顾彦已是心灰意冷,可是一码归一码。
禾姐姐有孕一事,顾彦终究是因为她而隐瞒的,还愿意给自己丹书铁券,她也不能看着顾彦为了此事被公婆怪罪。
云缃叶出了门,让曹奶娘与润儿好生照顾糯糯,她便往书房之中而去。
书房之中畅通无阻,云缃叶走到门口,正要入内时,就听到了里面宁王顾凌的质问之声,她顿住了脚步。
云缃叶对公爹多少还是有些惧意的,尤其是他好像不太待见自己。
顾凌道:“你还想着让叶婉禾带着孩子假死离宫?你知不知道这是欺君的罪过?你外祖母当年也是假死离去,你可知你外祖父当年有多气恼?”
顾彦道:“我自然知晓,不过这欺君的罪过说实在的也不是很厉害,咱们家中不是有三块丹书铁券吗?”
顾凌轻呵一声,“你还妄图用我们顾家的丹书铁券?”
顾彦道:“爹,富贵险中求,您如今虽是大权在握,那是因为陛下舅舅信赖重视您,可是花无千日红,陛下舅舅总也有个万岁千秋的年纪,殿下登基倒也不怕殿下清算我们,可日后的小皇孙掌权后,会否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顾家权势之盛?”
顾凌皱眉道:“所以,你帮着叶婉禾假死离宫,倘若她日后腹中的孩子是一个男孩,真等我们顾家被日后的小皇孙所忌惮,至少我们手上还能有太子殿下在宫外的皇子,可搏一搏富贵与大权在握?”
顾彦点头应下道:“是这样的,其实如今殿下身边就有不少声音让他要小心我们顾家的,殿下先前选了傅家女为太子妃,真是因这个道理,如今倒是皆大欢喜了,禾姐姐为太子妃,与我们顾家是亲上加亲的大喜事,我们顾家的富贵,起码还能延续日后皇孙登基。”
门口的云缃叶听着里面顾彦之语,只觉得自己可笑的厉害。
亏得她还为了丹书铁券而感动过。
原来顾彦只是为了权势的算计。
云缃叶握紧着手,气恼至极离去。
书房内,谢知萱紧皱着眉头道:“顾彦,你不好好想着为国效忠,为民办事,净想着这些旁门左道?顾家儿郎自你高祖父起各个都英勇善战,为大盛朝立下汗马功劳,你怎能想这般偏门?”
顾彦无奈道:“那只是一个缘由,还有便是缃叶常为了她姐姐之事担忧不已,苦苦哀求于孩儿,孩儿也不忍她一直为了此事忧虑,所以才宁愿用丹书铁券得一个缃叶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