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淮一把拉住楚瑶的书包,给人拽到自己身边来。
“楚瑶。”他郑重地念着她的名字。
“嗯?”楚瑶抬眼,看着秦嘉淮朝她靠近,弯腰平视她。
他背着中午的光,立体的轮廓半明半暗,但依然掩不住他出色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漆黑幽深的桃花眼,像有魔力,莫名其妙叫她心跳加速。
此刻,他靠得极近,与她四目相对。
“你高考之前,不许早恋。”他的语气格外认真严肃。
他都没有用以往对待她循循善诱的态度,说“不要早恋行不行”。
而是直接说“不许”。
楚瑶睫羽轻颤,有些惊讶。
他变了……变得越来越凶了,越来越管着她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视线:“我一天到晚觉都不够睡,还早恋。搞笑。”
她没有反驳回去,没有质问他凭什么要管她。
因为,她也很想跟他说一样的话。
哪怕出于朋友的立场,这样说话很出格……
她还是问出来:“那你会不会早恋?”
秦嘉淮轻轻扯了下唇角:“你不会我就不会。”
楚瑶狠狠松了口气。
不会就行。
因为她这两天心里替其实挺难受的,一直在想,许轻云说,他以前对她那么好、那么体贴……
她好怕他和许轻云会在一起,那样自己就应该和他疏远、连这样的朋友都不要做了。
但现在知道他不会谈恋爱,那自己就可以继续和他做好朋友,好好学习。
等以后成了大人了,很多现在不敢面对的感情,自然而然就明晰了。
楚瑶的心情豁然开朗,话语都轻快了些:“我们都好好学习,明年提前高考,我要早点赚钱。”
“今天看见的这位女法官好酷啊!原来最爽的不是讨公道,而是有能力为天底下的不平事主持公道!”
秦嘉淮想到上次问她想做什么,她说不知道。
这次他又问:“你也想做法官?”
楚瑶摇头:“法官是很酷,很厉害,我好敬佩这样的人,但是我不想做这行。”
秦嘉淮:“为什么?”
楚瑶拿出手机,给他看刚刚查的易从繁的资料。
“因为赚钱赚得很慢,你看易法官的履历,要读那么多年书,还要在基层努力那么多年,才能升到这里来。我没有这么伟大,我只想毕业就赚到钱。”
秦嘉淮始终注视着她,她眼睛亮亮的,说起未来的时候是那么生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软:“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好。”
-
两个人一路聊着未来,回医院去接奶奶出院。
今天奶奶各项检查都正常了。
楚瑶需要去结算清楚费用,再给奶奶领药。
秦嘉淮全程都在她身边陪着她。
楚瑶拿完药。
转身打算去找奶奶时,秦嘉淮递了一张纸过来:“给。”
楚瑶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是:奶奶回去后,食物有哪些禁忌,吃药有哪些禁忌,需要怎么观察奶奶肠道情况,还要怎么活动下肢、促进肠道蠕动……
一条一条,写得十分仔细。
怪不得他刚才找奶奶的主治医生问了半天,原来是帮她问医嘱去了。
楚瑶看的眼睛有些酸。
不管他对别人怎么样……他对她是真的没话说。
但是自己总是莫名其妙跟他发脾气,有点心烦就不理他。
她忽然觉得秦嘉淮之前说得对,她真的在逮着他一个人欺负。
做朋友不该这样的。
楚瑶吸了吸鼻子,跟在他身后:“秦嘉淮。”
秦嘉淮回头看她:“嗯?”
楚瑶低着头,手里紧紧抓着那张纸,小声呢喃:“我一般不和别人发脾气,我也从不欠别人,别人给我多少,我就还多少……但是我总是肆无忌惮地欺负你,有时候还翻脸就不记得你对我的好……”
她乱七八糟地说了好多。
秦嘉淮注视着她,耐心地听她说完。
最后,楚瑶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不起。”
秦嘉淮愣了一下,轻抿了一下唇角,慢条斯理道:“没事。反正你欠我的,我以后会加倍讨回来。”
楚瑶惊讶得睁圆双眼:“啊?什么?你还要加倍?`”
秦嘉淮面不改色地点了一下脑袋:“嗯,有利息。”
楚瑶不喜欢欠别人,就是怕还利息。
那还是现在就还他。
他对她的好她都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好了,不给他算利息的机会!
“那,那……”楚瑶琢磨了一下语言。
然后勾勾手,示意他低头。
秦嘉淮顺势凑过去。
楚瑶在他耳边,小声说:“你那个的时候,我也帮你洗床单……”
下一秒,就见秦嘉淮神色一凝,白杨一样挺拔的身体僵了僵,目光瞬间严肃起来。
他忽然伸手,一把捏住楚瑶的脸,让她不能说话。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
他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生硬,冷肃。
好像楚瑶突然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触碰到他什么了。
楚瑶眼神迷茫,拍拍他的手,嘟嘟囔囔地说了个“疼”。
秦嘉淮松开手。
楚瑶揉揉脸,不解地看着他:“我想说你下次尿床的时候……这很不能说吗?之前说给你拉坨大的,你也没这么生气啊,这难道这不是一个级别的话吗?”
“……”秦嘉淮看着她那纯洁的双眸,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赶紧接奶奶回家去吧。”他不想再说这个话题,恢复沉稳和高冷。
脸上多冷漠,心底就烧得多厉害。
-
秦嘉淮和楚瑶一起接奶奶出院的事,又通过医院一些认识江玉满家小孩的人,传入了韦晚的耳中。
韦晚特别想不通,昨晚她老公不是点拨过江玉满两口子了吗?
他们怎么还不干涉儿子的交友呢?
真发生什么,以后就来不及了!
难道那两口子看中人品大于家世?
但那楚瑶人品也不好啊!
于是,晚上去吃饭的时候,韦晚就找机会去和江玉满说了。
“玉满,其实我们想劝小淮远离那个女同学,不仅仅是因为她家境不好,其实主要是因为人品。”
“咱们以前在外面读书的时候,小淮对轻云多好啊,他们俩关系多亲密啊!”
“但自从小淮和楚瑶重逢后,突然对轻云翻脸了。一定是楚瑶背后挑拨!”
“老话说得对啊,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种出生的女孩心眼最多了!”
江玉满对自己的儿子和楚瑶当然有自己的判断,不可能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但她很在意韦晚说的那句“小淮对轻云多好啊”……
多好?
她儿子以前对谁都爱答不理,对谁都不好,见到人就烦的啊。
江玉满好奇地问:“小淮以前具体对轻云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