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知谦浑浑噩噩离开军营坐上马车回到长平侯府,直到回了院子脑海中依旧回荡着曹牧谦的话。
他甚至问不出口,他想知晓,芷兰究竟是何时与兄长走到一起的?难不成是芷兰在军营做饭的那段日子,他们之间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面对他与周显的事,难怪那时的她那么淡然.....仿佛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曹知谦笑自己的愚蠢无知,他才是这个世上最傻的傻子。自己的妻子与兄长背着自己走到了一起,他却全然不知,如今他还要唤一芷兰一声“姒”何其可笑,何其荒谬!
和离后他还傻傻的以为,芷兰不过是女娘心性,在外面吃够了苦会想起他的好。他从未想过两个人真的就这么分离,他以为芷兰不过是一时之气。
“少主……”周显踏入屋内,便见曹知谦满脸愤恨呆坐在火塘边。她心中虽觉怪异,但仍带着小心讨好的笑容走过去,挨着他缓缓坐下。
自从上次曹知谦气愤的将她一个人丢在床上,如今都快月余了,曹知谦对她冷冷淡淡的。
她心中害怕极了,怕曹知谦真的生了她的气,怕他一气之下再不理她了。
她早就认清了,跟了曹知谦虽然不及跟着曹牧谦风光富贵,可曹知谦长得俊美,家里也有钱财,如今还在宫中任职。就算不及,可这样的良人也算打着灯笼难找的。
如今她要想办法,想办法让曹知谦心里有她,只要她怀了孩子,或许就能成为他的正妻。
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此刻只觉脑中乱糟糟的。
看着坐在他身侧的周显竟也难得没有将她撵出去,他声音有些低哑无力“你来做什么?”
周显怯怯的看着曹知谦“少主,我好些日子没有瞧见您了。今个您休沐,就让我来伺候您沐浴可好?”
曹知谦瞥了一眼含情脉脉凝视他的周显,只觉心中更加无力,要不是她,芷兰又怎会与他和离。
周显见曹知谦并不像以往对她那么抗拒,心中一喜,将身子紧紧贴着曹知谦的胳膊,小女儿的娇羞尽显“少主,我已经吩咐福子唤人烧水了,待会我来服侍您可好?”
一个十几岁的女娘又能发育的多好,青涩的如同没有熟透的青苹果,毫无成熟的韵味可言,却又故作成熟的搔首弄姿,这让曹知谦心里越发烦躁。
他甩开紧贴着他的周显,怒目而视“滚出去!”
周显被吓了一跳,鼻头一酸眼泪劈里啪啦就掉了下来“姊夫......”
这一声姊夫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炸的曹知谦面色发白,他慌忙起身拽起跌坐一旁的周显,“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打下去,周显整个人都懵住忘记了哭。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曹知谦,不肯相信那么温文尔雅的姊夫怎么会动手打她?即便是那一夜知晓她的欺骗,也只是气怒的拂袖而去。
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一向温润的姊夫竟然动手打她?她做错了什么?
“谁准你叫我姊夫?既然你记不住自己的身份,那好,明日我就让福子送你回榆州。
“姊夫”!”曹知谦此时比谁都厌恶“姊夫”这个称呼,这是在提醒他,芷兰对他的背叛。
“不,不,我不回榆州,姊.....少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别生气,我发誓我以后只唤您少主,求您别赶我走,求您了......周显惶恐的抱着曹知谦的腿泪如雨下,她不要回榆州!
曹知谦厌恶的甩开她,三步并两步出了屋子,不知去往何处。
周显此刻吓得花容失色,姊夫难不成真要送她走?为何姊夫今日如此失态?他到底怎么了?
曹牧谦傍晚时分回了茂陵,此刻天渐渐暗了下来,连枝灯照的屋内亮堂堂的。
曹牧谦吃了一口蒸肉忍不住蹙了蹙眉头,看向她“换个庖厨。”然后放下蒸肉又夹起一口凉拌白崧,微蹙的眉头舒缓了几分。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如何就能吃出这不是我做的?”
曹牧谦神色不变,一本正经“你做的好吃。”
芷兰浅笑嫣然,心里很满足“那以后我日日给你做好吃的!”
曹牧谦忍不住轻扬嘴角“过来。”
芷兰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的坐了过去,还未等她开口,曹牧谦单手直接将她拉入怀里低头吻向她的唇。
芷兰的脸颊瞬间红的跟煮熟的红虾,眼神迷蒙的凝视近在咫尺的曹牧谦。
他低低的笑出了声,这才有些意犹未尽放开她。
夹起一块肉凑到她嘴边,芷兰笑得眉眼弯弯,很自然吃了起来。
俩个人就这么腻腻歪歪倚靠在一起吃着饭食,幸亏屋里没人伺候,不然还真有点辣眼睛。
吃过饭,婢子将饭食撤掉送上了茶,俩个人坐在火塘边饮着茶下着六博棋。
说到这六博棋还真是让芷兰大开眼界,现代有的骰子没想到这个古代竟然也有。
这骰子是用竹子做成的,正面有花背面无花。而这六博是由棋子,方形棋盘,箸,傅,究,蔽总共六样,所以叫做六博。
这棋子由黑红组成,一共十二枚,双方一人一半。这十二枚棋里各有一个枭,这枭就好似象棋的帅。
玩法就是先投箸也就是骰子,投六箸,行六棋。如果能一次骰了五个没有花色的骰子,那就可以斩杀对方的枭。
这棋的玩法是曹牧谦教给她的,每次玩每次输,她都快气死了。她是品出这棋子的玩法像什么了,像现代的国际象棋。
可她会玩五子棋,象棋,一点点围棋,就是不会特么象棋。
这不是难为她么,她不甘心.......所以她双手抱胸很不服气看着他“咱们换个玩法怎么样?”
曹牧谦也双手环胸,邪气一笑看着她“说来听听!”
芷兰看他那欠揍的表情就来气“我来教你一种玩法,咱们就用奕(围棋),在局(棋盘)的格子中下五子连法。
你执黑,我执白,黑先走,无论你怎么走,只要在格子里五子连成一条线就算你赢!”
曹牧谦蹙眉忍不住轻扬嘴角,眸光闪过一丝兴味“谁教你如此博奕的?”
芷兰傲娇的挑了挑细细的弯眉“无师自通,怎么不敢和我博?”
曹牧谦摇头失笑,颔首“好,那就按你的玩法。”
哼!小样,输不死你......芷兰转了转眼珠“这么博,输赢也没多大意思。不如咱们博银钱,一局十五钱如何?”
曹牧钱深邃的眸光笑意更浓“好,我输了一局给你十五钱,你输了.....”曹牧钱轻扬唇角“亲我一次如何?”
芷兰脸颊蹭的红了,没瞧出来,这老登是个撩妹的好手啊!
曹牧谦笑意更深反将她“不敢和我博,怕输?”
芷兰抿着唇瞪着他:老登敢激她,五子棋那是她强项,谁怕谁,来就来,又不是没亲过!“好,就按你说的!”
半个时辰后,芷兰双手环胸气呼呼的瞪着棋盘,啥情况?除了开局赢了三次,她就再没赢过.....
她都快气哭了,五子棋可是她棋牌类里最牛掰的强项了,如今连这个强项都没了?那她dei平庸成啥样?
曹牧谦倒是悠然自得品着茶,不急不徐的品评道“这五格棋的确有趣,改日我进宫与陛下博几局。”
芷兰负气的打乱棋盘,气哼哼的转过身不理他,闷闷的自己喝着茶。
曹牧谦好笑的凝视她负气的背影,摇头失笑,起身走到她身边,直接打横将她抱起,吓得芷兰轻呼一声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他笑着将芷兰抱上胡床一起躺下。
摩挲着她微红的脸颊忍不住逗弄她“这般小气?下次让你几手。”
“谁要你让了,我博奕也很厉害的好么,今天没发挥好而已。”她不服气的嘟囔。
见她这副娇憨的模样,曹牧谦心中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再度涌起,他用力拥住她,静静感受着她的体温。
这种恨不得将她揉进他胸膛里的抱法,让芷兰憋得有些喘不过气,使劲推了推他,他才稍稍松了松胳膊,她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这才觉得又能重新呼吸新鲜空气。
忽然曹牧谦低沉慵懒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这两日随我回长平侯府小住一段时日可好?”
“回哪?”芷兰吓了一跳,从他怀里挣脱开来,仰头惊诧的追问曹牧谦。
曹牧谦平静的凝视她“回长平侯府。”
芷兰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长平侯府?她不能理解为什么突然要回去?“为何?为何要突然带我回去?住在这里不是好么?”
曹牧谦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沉声道:“正妻之事有些变故,但来日方长,日后自有机会。
我向你允诺的,必定会兑现。现今,先成为侧夫人,随我一同回长平侯府。”
芷兰满脸的抗拒为难“不回行不行?”
曹牧谦蹙眉凝视她半晌“为何?”
她怎么说?说她觉得尴尬?说她真的很难为情回去看见曹知谦?
曹牧谦见她沉默不语,眉头紧皱,面色渐沉,冷嘲“不想回去……是因惧怕见他?还是你心中仍挂念着他?”
芷兰原本正纠结尴尬呢,听他这么阴阳怪气的话顿时觉得十分无语“我哪里惦记他了?”
曹牧谦面沉似水,凝视着她,缓声道:“那为何不问我正妻之事如何就行不通了?”
芷兰看他说翻脸就翻脸,忍不住腹诽,这翻脸比翻书都快……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啊,为何行不通了?”
曹牧谦面色沉沉,冷言冷语道:“看来这正妻之位,于你而言无足轻重。”
芷兰被气笑了“我如何不在意了,这不是相信你会解决么!”
曹牧谦听她这么说,脸色稍稍缓和几分“那为何不愿随我回去?”
芷兰叹口气与他大眼瞪小眼“我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不只是曹知谦,还有你舅父以及府里那些婢子。”
曹牧谦不置可否,凝视着她“今日我见过曹知谦,告知他你如今是我的妾室。”
原本还在纠结尴尬要回盛京的事,突然听曹牧谦说不仅见了曹知谦,还说她如今是他的妾室?
芷兰顿时怒气冲冲“妾室?我如今又是你的妾室了?”
见她生气,曹牧谦反倒是慵懒的倚靠着胡床靠背。原本不悦的心情,因她突然的发火反倒有了一丝笑意。“不喜做妾室,明日就随我回盛京。”
“回就回!”谁怕谁,到时候看看是他丢脸还是她丢脸。她不想回不单是觉得尴尬,更怕府中上下说闲话,也怕曹牧谦的舅父令他难堪。
可他阴阳怪气的都不在意这些,那她还有什么可怕的,要丢人就一起丢好了!
他眸光划过一丝笑意,将她再一次拉进怀里,气的芷兰奔着他胸口就来了一拳。
曹牧谦不怒,反而低低的笑出声,那声音低沉而愉悦。
大变态!芷兰忍不住暗骂一句,打他还乐,难不成喜欢被虐!
说是翌日就回盛京,可也不能说走就走,还要收拾一些暂时穿的衣裳。
曹牧谦还好,他在长平侯府里本就有自己的院子,平时用的东西还有不少都在院子里,倒也不必特意给他收拾什么。
曹牧谦带着翦祁出了一趟府,也不知去做什么,半个时辰后才回来,正好她也收拾妥当。
她本是不想带婢子走的,曹牧谦却一声令下将服侍她的婢子都带上。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茂陵回到长平侯府,大门打开那一刹那,芷兰坐在马车里除了心跳有点快外倒也没别的想法了。
俩人下了马车,曹牧谦在前,芷兰跟在身后。
门口的奴婢行了礼,这才看清公子身后的芷兰,不禁暗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与那曹郎君和离的新妇么?她怎地回来了?还跟在公子身后?
奴婢虽心中惊疑不定,可面上却是不显,弓着身子行了一礼“张娘……”这奴婢刚刚开口,就被曹牧谦冷冷打断“这是本侯的侧夫人。”
饶是平日里训练有素的奴婢,此刻也失去了表情管理,心中惊涛骇浪,这张娘子如何就成了公子的侧夫人?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身子弓的更低慌张道“见过夫人。”
曹牧谦牵起她的手,直接进了院子,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婢子,这场面直接给长平侯府的奴婢们看懵了。
公子带了个女子回来……
“那是公子的侧夫人……”
啥?众人再次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