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的宫务,自从长孙皇后嫁进来之后,一直都是她掌握着,偶尔的偶尔,洪妃能沾上那么一点点,过后也都要被长孙皇后追着猛咬。
长孙皇后咬不过,长孙太后就会出来替她咬。
六宫大权,归长孙一系所有。
“怎么会突然给出来?”
“因为前儿,陛下怒骂娘娘的事儿?”
“究竟为什么那么生气啊?皇后她,她,她……”
她又怎么惹着陛下了?
傅含璎盘算着。
碍于长孙皇后的秉性,她惹怒皇帝,的确是常事了,角度也都很新奇,傅含璎一个正常的重生宠妃,自认扒皇帝皮,认皇帝骨,那么了解皇帝的人,她都有点不知道从哪个方面去猜!
“皇后她,她荐宫婢争宠了?”
她猜,片刻又否认,“不可能,皇后那么骄傲,她干不出那个事儿,荐人争宠,陛下也不至于那么生气?”
“她崩溃了,当场骂皇帝九族?”
“当他面叫他胡杂儿?”
“不能,不会疯到那个程度的,皇后又不是我,死了也要带九族一块儿下去,她跟承恩公府挺亲的!”
“她骂嫔妃了?有什么用啊?”
傅含璎猜的脑仁子疼,也没想出个三、四、五来,最终干脆放弃,只等着元昭帝来时,看看他的状态再说。
她让人把御膳房的管事们叫来,又拿出账本开始盘算。
当然,除了御膳房的管理权,元昭帝的圣旨里,也另分了她别的宫务,可都是些鸡零狗碎的粗笨事物,没油水沾儿,管的人也不多。
不算重点了。
“姑娘,御膳房归咱们管了也好,日常用膳都方便了。”如意笑眯眯的,快乐得像掉进‘御膳房的老鼠’,她贼贼道:“咱们陛下就爱个吃,您管膳房……”
“那他不得天天过来啊?”
“也算专业对口了。”傅含璎耸肩。
两个‘如’把膳房管事们叫来了。
傅含璎正色,开始理事。
这一理,时间飞快流逝,黄昏浸染天边。
乾坤殿里,元昭帝面沉如水,赌气冒烟的坐在龙椅里,整个人阴沉的不像样儿。
虎目圆睁,阴鸷狰狞。
那模样,妥妥一个‘朕惯随时杀人。’
路九德把腰弯的虾米般,胆战心惊,额头冒汗,看着自家陛下那一脸的‘冤种样’,想想他那日从凤栖宫出来时,脸色铁青的神情。
路九德恨不得再扇自己几个耳光。
他,他怎么能那样疏忽,没死死盯着皇后,竟让陛下受辱!!
陛下气成这个样子,用膳都不香了,今儿中午,居然只吃了三碗饭,半个烤乳猪而已!
太少了。
这样少食,陛下身体会受不了的。
不行,怎么能让陛下开心些呢?路九德思索又思索,最后小声建议道:“陛下,您要不要到傅主子那儿瞧瞧?”
“您有日子没见三皇子了……”
元昭帝拧了拧眉,掀起眼皮,无声瞅着。
路九德两股颤颤,忍住想下跪的欲望,硬生生挤出笑脸儿。
元昭帝叹气,叹气,又叹气,随后,慢吞吞起身,披上衣服,“摆驾宣和宫。”
他近来发脾气,帝后失和之后,还没进过后宫,又给嫔妃分了宫权,这么多大事,含璎心里应该很不解,也很不安吧。
他去瞧瞧。
“是是是。”
路九德忙应,脚不沾地地准备。
浩浩荡荡的御驾,离开乾坤殿,直奔宣和宫而去。
到了地方,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元昭帝也没用人通传,自个儿提着个小灯笼进了宫,院子里,殷九寿正当值呢,一抬头就看见好大一个皇帝戳在那儿,提着灯笼,一步一步往进走。
夜色笼罩的宫院,圆月下的黑影儿。
高大威猛,冷峻严肃……
黑漆漆的一大团。
太吓人了。
殷九寿心脏都停跳了两下,旋即,反应过来那是皇帝,麻利下跪,张嘴刚想喊,元昭帝对他摆了摆手。
他冲到喉咙里的‘参见陛下’,生生噎回去了。
完了!!
没机会给娘娘通风报信了,这,这,娘娘可千万别说什么犯忌讳的话啊。
殷九寿心里疯狂求神佛。
元昭帝不知他所想,把灯笼往路九德手里一扔,抬步进正殿,转了一圈儿,没看见人。
“你主子呢?”
他薅过如萍问。
“陛下,主子在偏殿陪三皇子。”
如萍脸色煞白。
毕竟,元昭帝身上那股‘朕欲砍人头’的劲儿没撤下去了。
“哦。”
元昭帝转身去了侧殿,彼时,傅含璎刚看着奶嬷嬷给小文安洗完澡,把他光溜溜放在榻上,跟他玩‘我捏捏你全身’的小游戏,元昭帝进来后,看着孩子露着小牛牛,光得像条海鱼似的。
“天都黑了,夜也凉,怎么不给他穿好衣裳?”
“着凉了怎么办?”
他冷脸,脱口而出。
殿里,四个奶嬷嬷一句辩解没敢有,‘扑通’一声跪下了。
傅含璎回身看了他一眼,罕见地没闹脾气,也没嗔怪他,没阴阳他,反而咬唇,露出怕怕的神情。
呃……
呵呵。
开玩笑,她是宠妃啊,什么时候能撒娇任性,什么时候不能,她钻研了两辈子,元昭帝这人,这气场,一看就是真生气了。
她才不往枪口上撞呢。
“给三皇子把衣裳穿好,喂他奶,哄他睡觉~”
傅含璎低声吩咐,旋即,‘怯怯’上前,拉住元昭帝的手,用很小的力气把他往正殿方向拽。
元昭帝冷着脸,没言语,却老老实实跟着傅含璎走了。
两人回到正殿内寝,傅含璎挥手,让所有宫人全退下。
屋里,就剩下她和元昭帝两个人。
元昭帝盯着她,好半天说了句,“你已为人母,好歹顾念些文安,他身体再壮也是幼儿。”
“若是染病,要如何?”
这……
纯纯就是胡说了,如今气候,已经是五月,早就热起来了,偏殿里又因为小文安洗漱烧着的龙,温度热得很,根本不可能着凉。
傅含璎在里面都只穿层薄纱。
但,皇帝他气不顺儿,找茬发泄,傅含璎肯定不能顶着他,妩媚眸子微扫,找了块地毯辅的格外厚的地方,她艾艾期期,软下身子一跪。
“陛下,臣妾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