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等那尸鬼终于走远了,楚蔼染这才把奶娃子嘴里的布拿出来,而奶娃子一脸不满的看着他,气得哼哼的。
楚蔼染眼看这个房间不能呆了,于是只能继续带着奶娃子转移。这精神病院看起来结构简单,实则内里的走廊楼梯却跟鬼打墙一样,空间扭曲而繁复。
楚蔼染也不知道用了怎样的神诡寻路法,竟然给他找到了配餐室。
为了防止这小子等下再嗷嗷叫,楚蔼染决定采用凡人的方式,那就是———给他搞点吃的!
好像这种奶娃子就喜欢不停的吃不停的睡,不停的拉。【明明把他惹哭的就是手欠的楚蔼染】
配餐室还不是食堂,是专门给病人提供小加餐的地方,里面储存了一些奶粉。楚蔼染翻了半天翻到了奶粉,心想这里的诡物做戏还做全套,真是什么都有。
更神奇的是,也不知道神诡用的哪个精神病院作为模版复制的,这里还有专门固定婴儿的座椅。
楚蔼染将奶娃子固定在婴儿座椅上后,就在屋子里面的备餐区开始忙着给他冲奶粉。他一边忙碌一边想,自己连奶都给楚何喂了,这是坐实了一把屎一把尿把楚何这货给拉扯大了。
啊,这就是凡人带小孩的感觉啊!楚蔼染不禁感慨道。
然而他只是冲了个奶粉的功夫,当他端着牛奶杯走出备餐台的时候,赫然发现婴儿座位那边竟然多了个“人”!
也就是楚蔼染是个神诡,他端着的盘子才没有打翻。
不然一般人早就吓死了!
因为此时,一个女人正抱着奶娃子终景神!!
而那个女人!
楚蔼染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确定,她就是女娲尸鬼!!
可是————
理论上,女娲尸鬼应该就连极神诡都无法直视,哪怕只看一眼就会发生可怕的后果。甚至通过之前楚蔼染的推断,尸鬼的外貌应该是个极其可怖的溃烂尸体。
可是此时,楚蔼染眼中所见的尸鬼,已经化为一个普通妇人的模样,正在温柔的抱着婴孩哼歌,而她的样子和楚何的亲生母亲并无区别!
这代表着————
终景神的权能完克女娲尸鬼!
它定死了女娲尸鬼的“外貌”!
而这也是只有终景神才能做到的“神迹”——因为女娲尸鬼是创造过凡人的太古神只,对她而言,凡人犹如她的子嗣,所有的极神诡里也只有终景神是半神半人,不会成为尸鬼追击的目标!
真是太讽刺了,在这个只有神诡才能存在的空间里,反而只有脆弱的人类是克制女娲尸鬼的关键,而真正的凡人根本无法在这空间存活半秒钟!
楚蔼染恍然明白,其实将楚何拉到这个封闭空间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边的那根“指骨”!
这个名为终景神的婴儿,才是自己真正的“救星”!
终景神既是女娲的子嗣,也是定死群神的“景观”!它甚至连女娲的残魂都可以“定死”!
“好孩儿~~吃饱饱~~~长得快~~~”尸鬼看着怀里的婴儿满足的哼着歌。
“妈妈~~~妈妈~~~”奶娃子开心的咧嘴大笑。女娲尸鬼亲昵的将奶娃抱到自己脸庞前蹭了蹭,一滴泪水竟然滑落下来——
她早已溃散了数千年的一丝理智,竟然在此时缓缓凝聚了!
“原来……我的孩儿们……没有灭绝啊!”她欣慰的举起奶娃,好似终于完成了什么心愿似的。而她的身躯的轮廓亦开始化作丝丝缕缕的红线了!这说明她的孽欲已经得到满足了!
“原来你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只是为了确认凡人还未被诡物灭绝……”能从红线读出孽业的爱染此时方才明白女娲之鬼的执着!
只是她身处群诡环伺的封闭空间,对于群诡的极度的恶意让她变成了疯狂的厉诡——对于她来说,追杀坠入这空间里的群诡,就能让她的“孩子”人类,多获得片刻存活的契机。
她对于神诡疯狂的追杀正是源于她对凡人最原始的母爱!
而一旦见证了人类还在延续,她的执念也因此消散了——她不过是女娲死后的一缕执念残魂,此时她残杀神诡数年前的执念,都化作了丝丝红线,犹如脐带一般,和婴儿相连。
然而讽刺的是,她视作孩子的终景神,同时也是一只她憎恨的神诡。
就算是人和神诡杂交,生下的后代其实也是诡物,就如同摧城,只不过保留了一些人性罢了。
只有楚何这只终景神极为特殊,既是人,又是神诡。
看着女娲的残魂缓缓散去,就算化作漫天的红线,却还维持着一丝母亲的人形托举着她无比珍视、却被神诡视作粪土的人类婴儿,楚蔼染只觉得这才是自己最乐于见到的终极执念。
他步入纷乱的红线之中,接过那个还沉浸在母亲怀抱的温暖中的婴儿。他是看不出这个只会吃拉睡的小屁孩有什么好的,
但是他非常痴迷终景神的成年体。
他也模仿着女娲之鬼的姿势举起婴孩,想象着他未来即将长成的模样,露出了一丝微笑。
同为神诡,他可做不到女娲那样对凡人这个物种爱的那么畸形和深沉,他的所有执念都会给予——唯一的一个——————
。
。
。
。
无尽的虚界白玉宫阁之中,终于再次迎来了它的主人——
在蒙着双眼的龙女服侍下,堪称虚界绝色的人皇换上了庄重的玄色帝服,一头雪白得有些刺目的白发亦被玉冠仔细束起。
当他抬眸之时,就算是凝视他此刻的人形形态,也足以让虚海中群诡痴迷百年。
“没有征得吾的允许,便擅自断去一臂,那么今晚谁来为本尊演奏曲乐呢?”人皇的身后传来面纱珠帘的琳琅作响,盛大华美的朱袍神明轻笑道,而在他的繁复华服衣襟前,赫然垂着被珠玉装点的一枚指骨。
“那便劳烦阿染与朕合奏了。”人皇微微侧头,魅然一笑,堪称极景。
。
。
。
。
爱染高举起奶娃子的刹那,好似窥见了遥远未来的片段。
但是,奶娃子却眨巴了几下他的大眼睛,说出了极其煞风景的奶娃语:
“饿饿!!”
“你不是刚在游轮上吃过自助吗!你是猪吗?!”楚蔼染骂道。
合奏个屁!!老子光给你喂吃喂喝换尿布了!!
但是他还是把这货放在了婴儿座椅上,开始用勺子给这货喂奶。
而就在此时,遥远未来的爱染神尊,一面欣赏着自家难得露出病弱残缺美的终景人皇,一边悄然伸出一只手臂,将一个物件悄然扔到了他暗中划拉出来的时空裂隙里。
而这物件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楚蔼染的头顶。
楚蔼染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个奶瓶!!
还是他最喜欢的翡翠做的……上面还刻了个吉伊卡哇……
这玩意儿……是未来的自己扔的?
好吧,总比他用勺子方便的多。
楚蔼染于是又灌满了一奶瓶的奶粉水,然后送到了奶娃的嘴里,看他抱着奶瓶咕叽咕叽的大快朵颐起来。
此时楚蔼染才稍微想起,那个精神病院长,把女娲之鬼困在这里数千年,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他把这么多神诡困在这里,给这些神诡播放奇怪的“影片”,又放出女娲之鬼搞事,想干嘛呢?
唉,要不是这个小屁孩,自己可能早就看到“真相”了。
楚蔼染又生出作死的心来。
此时咻咻声又出现了,楚蔼染抬起头,那枚指骨终于飞回来了,似乎完成了使命一般,它不再散发异光,落在楚蔼染面前的案几上时,就像是普通的白骨。但是楚蔼染还是小心的收好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