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突然打断了他,声音冰冷,似是在警告她不要再问下去。
“走吧。”
陆怀瑾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杳。
“现在就走吗?”
“怎么?你还想在这宫里多住上几日?”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苏杳,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杳小声说道:“我要等春桃回来……”
陆怀瑾说得轻描淡写:“我是用她换的你,你走了,她替你留下。”
苏杳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行!”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怀瑾竟然如此冷血,为了换回自己,不惜牺牲春桃。
陆怀瑾坐了下来,双腿交叠,依旧面无表情。
他冷眼看着苏杳,似乎她的反抗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苏杳知道此刻不能惹怒他,她柔着声音道:“大人,我很喜欢春桃这丫头,你当初已经把她送给我了……”
陆怀瑾却不为所动,冷冷地说:“回头再送你一个更好的。”
苏杳只觉得一阵心寒,她看着陆怀瑾,心中对他更是厌恶。
陆怀瑾这人真是冷血,下人在他的眼里根本不是人,而是可以随意摆弄的工具。
“我就想要春桃。”苏杳的脸冷了下来。
陆怀瑾微微勾起嘴角,倒是挺享受苏杳耍小性子。
他喜欢看苏杳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反抗他,这种反抗让他觉得自己对苏杳的掌控更加牢固。
苏杳深吸一口气,拉了拉他的衣袖,“能不能把春桃也带走?”
陆怀瑾这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苏杳心里慌了,面前这人如此冷血,现在又不说话,她不知道陆怀瑾到底在想什么。
她咬着唇,楚楚可怜地看着陆怀瑾,再次说道:“我想要春桃一起走。”
陆怀瑾却突然将她顺势抱在腿上,动作强势。
他没拒绝,也没答应,就那样抱着她。
苏杳在他怀里挣扎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心中的愤怒和无奈达到了顶点。
这脾气又上来了,她大声喊道:“春桃不走,我也不走!”
陆怀瑾看着她,淡淡地吐出一句:“当真?”
苏杳愣住,她不过是说气话,这宫里她一天不想呆了。
陆怀瑾见她不语,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了看桌上的包袱,瘪瘪的,似乎里面没有什么东西。
“整理好了?那走吧。”
他站起身来,抱着苏杳,朝着门外走去。
苏杳一抬头,就对上陆怀瑾冷漠的脸。
“再等等……”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裙摆。
“还等什么?”
陆怀瑾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有疑惑,也有不耐烦。
“我还有话要问你。”
苏杳扯着裙摆的手愈发用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怀瑾微微皱眉,随后将人放下,双脚稳稳地站定在她面前,认真的看着她。
他倒是也想看看,苏杳还要闹什么。
苏杳站定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鼓起勇气开口:“明日……太后娘娘要给你相看的可是赵将军府的赵姑娘?”
此话一出口,陆怀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深色的眼眸里满是冷意。
他声音低沉:“杳儿何时对我的婚事那么上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紧锁住苏杳的眼睛,像是要将她看穿。
“还是说,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苏杳只觉得心跳陡然加快,似要跳出胸口。
她努力让自己面上镇定,可袖中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咬了咬下唇,强装镇定地说道:“我能有什么算盘?你要娶妻了,我总得为自己做些打算。”
“打算?这是又想找哪个靠山?”陆怀瑾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苏杳愣住了。
她当时入宫,的确天真以为太后会是她离开陆怀瑾的靠山,可结果她也看到了,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怎么能不为自己打算,我也要知道,以后自己在哪位主母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的不是……”
她说的委屈,声音也越来越低,眉眼里是化不开的忧伤。
陆怀瑾看着苏杳的模样,心里一软。
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的眼睛。
他轻声道:“你若不喜欢那女子,我便不娶她。”
“当真?”苏杳怀疑地问。
陆怀瑾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看着她,缓缓低下头,在她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这个吻很轻,像是安抚,又像是给了她承诺。
“这下可以走了?”
苏杳如梦初醒,慌乱地点点头,“我自己走。”
陆怀瑾见到她脸颊绯红,也不再勉强她,抬脚往外走去。
苏杳看着他的背影,保持着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走了一段路,陆怀瑾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苏杳。
“我还有些事处理一下,很快就来。你乖一些,到宫门口等我。”
苏杳乖巧地点点头,随后独自朝着宫门口走去。
夜色愈发深沉,四周一片漆黑。
苏杳走得有些匆忙,一个不留神,险些撞到一人。
那人负手而立,背对着她,身形高大。
今夜无月色,这黑漆漆的路,她没有风灯,根本没看清楚模样,只瞥到那人穿的是蟒袍。
蟒袍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冷光。
“天色已暗,不如我送送姑娘。”
那人的声音响起。
苏杳抬头,心中一惊,连忙说道:“不用了大人。”
她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能穿蟒袍的,不是权臣就是皇亲国戚。
她是一个都得罪不起的。
男人不做声,只是看着苏杳离去的背影。
可没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她的身后。
苏杳停下脚步,脊背僵硬,缓缓转过身。
“姑娘,这风灯你拿着。”
苏杳微微一怔,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她不知道这人从哪里变出来的一盏风灯,刚才分明就是太黑了才会撞上的。
“那多谢大人的美意了。”
她微微欠身,礼貌地接过风灯。
男子勾起嘴角,一双凤眸直直看向她,“姑娘无需记挂,不过是举手之劳。”
苏杳不敢再多做停留,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加快脚步离开。
风灯在她手中摇曳,昏黄的烛光照出一道微弱的光晕。
终于,她来到了宫门外。
长亭早已驾着马车等候在那里,看到苏杳过来,立刻将车帘掀开。
不久后,陆怀瑾带着春桃回来了。
这一刻,苏杳眼眶红了。
她抬眸,看向陆怀瑾:“你是特意去找春桃的?”
陆怀瑾轻轻“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苏杳有些感动,至少这件事陆怀瑾低头了。
春桃很是机灵,见到这般情景,便自觉地坐到了长亭身侧驾车的位子。
车厢内,苏杳垂头,不敢看陆怀瑾。
陆怀瑾瞥见一旁的风灯,眉头蹙起。
“这,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