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眠风站在文宣司的中央控制室里,三千块全息屏像密集的蛛网将她裹在正中。
她指尖轻点,苍莽牧民上传的赛马视频突然扭曲,马背上道心社的旗帜,被替换成焚天宗的火焰纹章!
原本激昂的马头琴声里,竟然混入断海宗的水牢咒吟唱。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正面词条存活时长11.8秒,负面词条传播效率98.6%!
一切精确得像魔法钟表的齿轮,绝大多数替道心社发声的内容,播放量超不过500。
“这才是帝国该有的样子。”
柳眠风对着空气轻笑,耳垂上的幽蓝水珠耳坠泛起涟漪,映出控制室外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
那些符文像血管般爬满墙壁,将整个文宣司变成活着的怪物,吞吐间便能绞碎千万人的记忆。
韩非池跪在反霸凌部的废墟里,焦黑的相册碎片嵌进掌心。
三天前还挂着“最美志愿者”锦旗的墙面上,此刻黏着团团外卖的荧光广告,就很讽刺。
那个被他救过的崴脚女生,正对着镜头甜笑,手腕上戴的却是断海宗的波纹手链。
晨光从破碎的窗户斜切进来,照亮地上一张被踩烂的千纸鹤,
纸鹤翅膀上歪扭的「长大后我也要进道心社」只剩半个“社”字,像被咬碎的蝉翼。
魔法鉴识科的乌鸦突然落在窗台,喙里衔着的报告单被风掀开一角:「鞋印证据链遭高阶水牢咒清洗」。
他猛地攥紧剑柄,却摸到剑鞘里塞着的团团外卖传单。
油墨未干的纸页上,那个总躲在教室后排的胆小女孩正举着奶茶,广告词刺痛眼眶:
「感谢团团骑士让我重获新生」。
韩非池哭了,当一个人的善良,被人疯狂利用的时候,英雄也会顶不住。
他开始有些理解李坏为什么迟迟不肯行动了,他觉得李坏一定跟自己一样,被伤透了心。
当然,李坏只是遵从师父的命令,让子弹飞。
……
苍莽州西凉市的夜空下,巴特尔第七次摔了直播设备。
每次按下发送键,屏幕就会跳转到焚天宗主的虚拟拜年影像。
五岁的女儿蹲在蒙古包角落,彩笔在羊皮纸上涂抹着诡异的画面——林小雨的q版小人被黑色锁链缠住脖子,头顶的太阳长满獠牙。
“阿爸,为什么小雨姐姐的星星不亮了?”
女儿举起涂鸦,巴特尔突然发现,画面中林小雨脖子上锁链的纹路和柳眠风的耳坠一模一样。
他冲出去想找萨满驱邪,却见草原尽头升起密密麻麻的无人机,机翼上的断海宗徽记将月光切成碎片。
无人机播撒的传单像雪片般落下,每张纸接触地面的瞬间,都化作荧光广告。
牧羊犬对着团团外卖的LoGo疯狂吠叫,直到喉咙渗血……
林小雨缩在孤儿院储物间的阴影里,腕上的道心社手环突然震动。
这是韩非池送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此刻却传出柳眠风的语音:“看看窗外,孩子们多喜欢新礼物。”
她扒开铁锈斑斑的通风口,看见断海宗的人正在分发团团外卖餐盒。
小樱咬了口发绿的蛋糕,奶油从嘴角溢出诡异的荧光蓝。
包装纸上印着「团团特供」,而孩子们脖颈后隐约浮现金色符文——那是记忆篡改咒的烙印。
“小雨姐姐不吃吗?”
小樱踮脚递来蛋糕,指甲缝里沾着荧光粉末。
林小雨咬破舌尖咽下呜咽,手环突然迸发刺痛,柳眠风的笑声混着电流声钻进耳膜:
“监听芯片的材质喜欢吗?这可是用你父母的骨灰熔炼的。”
……
陈小刀跪在配送站废墟前,额头磕出的血在道心社徽章上凝成褐痂。
他的悬浮摩托被砸成扭曲的铁架,车灯碎片拼成的「杀人犯」血字正在融化,混着雨水流进地缝。
围观人群挥舞着团团外卖的折扣券朝他咒骂,有个老太太颤巍巍地朝他泼出了一盆泔水。
酸臭味里,混着她孙子的哭喊:“那个骑手叔叔的视频让我做噩梦!”
陈小刀忽然认出了前排举横幅的一个男人!
三个月前的暴雨夜,男人跪在淹水的医院门口,求陈小刀冒险送来的孕妇急救箱,救了男人妻儿的性命。
此刻男人的西装袖口翻起,露出焚天宗的火纹衬里,腕表闪烁着文宣司特供的监听器红光,男人满脸无奈和痛苦。
……
帝都大学图书馆的古籍无风自动,《勇者屠龙记》的羊皮纸上,英雄的宝剑正被墨渍吞噬,缓缓重组成柳眠风的权杖。
阿凯的眼镜片在实验台前炸裂,他开发的净网插件,正在反向蚕食用户数据,每个安装过的手机都变成监视器。
屏幕上道心社的LoGo扭曲成眼睛,瞳孔里映出学生们惊恐的脸。
“欢迎加入真相。”
机械音从所有音响设备溢出,厕所隔间的隐形字迹开始自动剥落,在空气中凝成团团外卖的广告语。
有学生疯狂擦拭眼睛,却发现连视网膜上都浮起荧光弹幕:「感恩团团,赐我新生」。
……
【道心大厦】楼下,这个紧邻帝国大学,寸土寸金的吃喝玩乐一条龙大厦,也是一片狼藉。
无数曾经因为李坏能到自家吃顿饭,就无比自豪的餐饮老板,也都在暗自疯狂咒骂。
示威者倒不至于冲进顶层的道心社总部大闹,毕竟女帝的画像在那里。
大一那会儿,五王诬陷骆惊鸿的带头组织者小平头,可至今还下落不明。
他们应当是得到了大佬们的指示,所有的抹黑,只针对李坏。
搞女帝,那是谋反,现在还没到时候。
道心社总部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末了,韩非池说:“四哥,闹成这样,你师父都不管吗?”
李坏没说话。
谷之岚坐不住了,她说:“李坏,你的正道呢?”
李坏笑笑,还是没说话。
谷之岚继续说:“别装深沉,我猜的出来你和你师父在钓鱼,想钓到更多反叛者!”
李坏抬头,看着谷之岚说:“这样做有什么不对?把他们一网打尽,免得他们继续暗中使坏。”
谷之岚冷笑一声说:“那些因为支持你而遭受伤害的人,现在他们的心正在滴血!他们是无辜的!”
李坏笑笑说:“妇人之仁,正道,需要头脑和智慧,正加文,即为政道!”
谷之岚一愣,眼中满是失望,她说:“李坏,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