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已经被教科书堆满。
李杭坐在桌前奋笔抄着课本上的知识点,在脑海中巩固一遍。
因为太过认真,让他没有听到母亲的话。
刘桂香也是头次见自家儿子对学习如此上心。
不由觉得欣慰
她起身将牛奶放在书桌上唯一空出来的位置,离开房间时再次嘱咐:
“睡前记得喝牛奶。”
李杭嗯了一声,他忙着抄知识点,无瑕抬头。
刘桂香好奇看了儿子在本子上记下的知识点。那行云流水的楷体让她原本困得有些睁不开的眼睛,睁到了最大。
她家杭子写的字一直都跟狗啃了似的,字认识他,他都未必认识自个写的字。
怎么突然会写如此流畅的楷体了?
“妈,你先回房睡吧,我马上就好。”被母亲盯得不自在,李杭觉得脖颈发凉。
“好。”
刘桂香回过神来,并没有过多的去怀疑。
她之前为着儿子那歪七扭八的字找过厂里退休的书法大家齐先生指导。
想来也是学进去了,否则也写不出这样漂亮的字来。
离开时,她脚步放缓生怕打扰到孩子的学习热情,将门缓缓关上。
屋内,李杭还在抄写知识点。
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样抄写也是为了进一步巩固知识。
前世,他成绩不好,字也不好看。
写的字不仅老师认不出来,就连自己有时候都未必认得出来。
直到后来创业,麦雪柔又嘲笑他在合约书上签的字难看,人到中年他才下定决心买练字帖练字。
否则他的字就跟那摩斯密码一样,看不懂,解不开。
夜色寂静,整栋工人宿舍唯独李杭的房间依旧灯火通明。
窗外,一轮圆月高悬,繁星点点,像是夜的守护者。
屋内,只听得见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交织着。
对他而言,努力不会骗人。
只有学习才能改变命运,让他成为想要成为的人。
东方天边泛起鱼肚白,夜色悄然退去。
第一缕晨光就这样透过玻璃照进房间,屋外也响起清脆的鸡鸣声。
李杭学了一夜,困了才趴在书桌上眯了会。
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是第二天。
换好校服后,他走出房间洗脸刷牙,如此之快的速度倒是惊到了堂屋里吃粥的爸妈和小妹。
“妈,那真的我是哥吗?”小妹眼中都是惊讶。
她所认识的哥哥是早上喊上十遍就叫不醒的睡觉仙人。
今天居然不用催,不用喊,自个就起来了。
这还是她哥吗…
刘桂香喝着粥,目光一直追随着厨房里的儿子,为他正名:
“如假包换的。”
虽然变化确实大了些,但也是个良好的开端。
李杭洗漱完,走到桌前坐下吃早饭。
一家四口头次这么安静,刘桂香犹豫一会这才开口问道:
“今天要不要给麦雪柔带早餐?”
她担心儿子头脑一热说的气话,只有自己当真。
要是会错意,只怕杭子又要跟他闹别扭。
“妈,你以后不用再多做麦家那份了,费力不讨好。”李杭低头吃着粥,语气格外的平淡。
为了麦家吃点好的,家里每天都跟满汉全席似的。
光是这两年的家用开支就大了不少。
花这冤枉钱养一屋子喂不熟的白眼狼,还不如把钱存起来,在银行还能赚点利息。
刘桂香眼神有些错愕,她惊喜看向李国富。
这种感觉就像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终于不用跟孙子似的伺候麦家人了。
“放学早点回家,今天咱们去舅舅家吃饭!”刘桂香语气激动,恨不得现在扭个秧歌。
今天高低给自己放个假,放松放松。
李国富见妻子高兴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笑,好奇八卦:“听来福说你那大侄女秀美最近在相亲?”
“相着呢,所以我才想回去看看。”刘桂香将碗筷收进厨房洗碗。
为着麦家,她都忘了有多久没有在外面吃过饭了。
也该她享受享受了。
李杭吃完粥,回房间将摘抄知识点的本子放进书包。
出门前顺带帮小妹把书包带上。
他站在家门口,示意小妹快些:“出发,上学。”
李明恩慢吞吞吃着,一句话让她加快了速度,吃的干干净净。
她扭扭捏捏走到李杭跟前,抬头望着他的眼神里都是不解:
“哥,你真要骑车带我去学校啊?会不会不好?”
“哥哥带妹妹去学校咋了?你觉得我丢人?”
“我是怕我那未来嫂子找我麻烦。”
“有哥在,没意外。”
“那我更怕了…”
兄妹俩斗着嘴下楼,唐远哲骑着单车已经等在楼下许久。
瞧见李杭身旁的小妹时还有些意外:“这不小恩恩吗?跟你哥一块去学校?”
小妹双手插进校服口袋,对不太熟悉的人充满了戒备。
“你别逗她,她容易急眼。”
知妹莫若哥,他这个妹,易燃易爆炸。
李杭解开单车上的锁,骑了两圈后一个甩尾停在小妹面前:“帅吗?”
“…”小妹的沉默震耳欲聋。
李杭有些尴尬,勾勾手指示意小妹上车。
李明恩看着比她腰还高的后座犯了难:“我上不来。”
“抓好我的衣服。”李杭直接一把拎起小妹,让她侧身坐在后座。
坐稳后,两人骑着单车出发去学校。
这会正好是上班和上学时间,路上行人来往格外热闹。
厂里工人们穿着厂里的工作服赶去车间上班,路上遇见工友时有说有笑。
有的则是提着菜篮子去附近的菜市场,和邻居闲话家常:
“狗剩他娘去买菜啊。”
“是啊,鸭蛋妈去哪?”
“上班。”
李杭带着小妹骑着单车穿过厂里工人宿舍,往一公里外的学校驶去。
日上三竿,麦雪柔才慢悠悠的起床。
美好的一天,向来都是从母亲的聒噪声中开始,今天也不例外:
“乖女,妈给你的那两块钱可千万不能弄丢了呀。”
“就算要给李杭买像样的生日礼物也得省着点花,最好是省点回来。”
“咱家没钱,日子紧巴着呢!”
孙桂花一晚上没睡着,满脑子都是那两块钱的事情。
活生生送出去两块钱,她怎么想都不甘心。
可这钱必须得花,不然怎么让李杭对她家乖女儿死心塌地。
“知道了。”麦雪柔语气有些敷衍。
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念叨着那两块钱,母亲不烦,她都烦了。
要不是没人借钱,她也不至于伸手找家里要,还要多听许多唠叨。
洗漱好后,孙桂花递给她一个鸡蛋。
麦雪柔将鸡蛋揣进口袋,打开家门却不见李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