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陈乐这家里就热闹非凡了,这本来就不大的小火炕已经坐满了人,而且都已经开始铺被子了。
在中间再隔一层帘子,女的睡炕头,因为这身体弱,男的就睡炕烧,火力旺。
郭喜凤这脸上的笑容,从吃饭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停止过,这段时间就好像做梦似的,自打这陈乐学好了之后,在家里其乐融融,儿媳妇儿也没事的总往这跑。
爸妈也都接过来了,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这不正是他每天期盼的吗?
此时郭喜凤拿着笤梳疙瘩把炕扫了一下,然后就把这被子铺了下去,红红绿绿的大被子看着就喜庆,这可都是准备留着过年盖的,但是儿媳妇来了,早早的就拿了出来。
“今晚跟我儿媳妇挨着我睡,妈,你身子骨弱,你睡炕头多烙一烙老腰,明日早上起来也舒坦!”
郭喜凤已经开始安排了。
赵爱英笑着点了点头,就已经来到了炕头盘腿坐着,然后又叼着烟袋,顺在门口抽着烟。
把这烟都往外抽。
“妈,这四种寒天的,外屋地也老冷了,你把门关上,抽烟就在屋子里抽!”
郭喜凤开口问了一声。
“这孙媳妇还在这呢,人家年纪轻轻,闻不了这味,我这身子骨不大好,要不然我都下地抽了!”赵爱英却摇了摇头,就怕被孙媳妇给嫌弃。
谁知宋雅琴却在此时来到了赵爱英的身后,然后就伸出小手抱住了赵海英往炕里面拽!
“姥,瞎说啥呢,我咋可能会嫌弃。”
“我在家里,那不也是天天闻着我爸抽那个烟味儿吗,这有啥的呀……”
宋雅琴可会来事儿了,这把姥直接给抱回来,还用手扇着那个烟,用鼻子吸了吸。
“看我这孙媳妇儿,比我那个外孙子懂事多了,不抽了,不抽了,呛的慌!”赵爱英直接就把这烟带朝着炕沿的位置磕了磕,里面的火也都掉在了地上。
还站在地上的陈宝财就用脚给踩灭了,然后转身就去调试煤油灯。
把一卷类似携带的东西剪断之后,然后穿过煤油灯的口,把旁边的小铁环转一转,这鞋带子就往上露出了一小截。
然后又拿来了煤油倒进了煤油灯的下底座里,再把这灯芯儿往里面蘸一下,这做灯芯的鞋带儿,就吸收了大量的煤油,然后再把煤油灯的头拧上,用火这么一点,再用针挑一挑。
这屋子里的灯光更加明亮了起来。
“等啥时候通电了,咱家也安个电灯。”陈宝财咧嘴说道。
“可拉倒吧,那一天得多少电字儿啊。”
“宝财,要不今晚上,让洪斌跟你在那屋挤一挤,让大儿子在这屋睡吧,他这肩膀上还有伤呢!”
“你这晚上睡得死,再给他碰着!”郭喜凤开口说道。
“哎呀,就是知道心疼你那宝贝儿子,那洪斌打的呼噜声比我还大……”
“对了,洪斌,你不在家,外甥媳妇能行吗?”
陈宝财开口问了一句。
“没事,这两天她回娘家了,恢复的也挺好,前两天这不是也去镇里的卫生所看看,开了点药,还打了几针,比之前好多了!”
“这两天她没在家,过两天我就再把她接回来!”
“但是今天晚上我得回去了,这家里的炕都好几天没烧了!”郭洪斌已经开始穿鞋,准备要走。
却在这时,陈宝财却一把将他拉了下来,然后拽到了外屋地。
“今天晚上先别走,明天再走!”
“晚上跟我守个夜!”陈宝财鸟悄小声说的。
郭洪斌一听顿时感觉到疑惑。
“这也不过年不过节的,守啥夜啊?!”郭洪斌挠了挠头问道。
“你说呢!”陈宝财用手指了指院子外面的下屋方向,虽然没有再说下去,但郭洪斌瞬间恍然大悟。
“嗷嗷嗷,知道了,嘿嘿嘿,姐夫,还得说是你心眼儿细呀!”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那我出去撒个尿,今天晚上没准还能挺热闹,我可得精神儿的!”郭洪斌咧着嘴搓着手,甚至显得有些亢奋的就朝着外面走去。
而屋子里的陈乐,早就已经钻进了被窝,旁边睡着的是姥爷郭殿义。
但是陈乐没有睡,这眼睛也是倍儿亮,刚才看到父亲和二舅去外部第一你要悄悄的不知道在商量啥,但是他心里已经大概猜测到了。
一想到这,陈乐内心也痒痒的!
“大儿子,你这是起来要干啥,你爸不是在你下边给你放了尿桶吗?”
郭喜凤刚躺下,就看到陈乐这小子竟然爬出了被窝,两只脚都已经穿上了鞋。
“我有点事跟我爸说……”
“正好我二舅他俩也没睡呢,我上那屋和他俩唠唠!”陈乐说完就直接套上了棉袄,现在除了肩膀上的伤,他的身体是啥事没有。
就是疼了点而已!
郭喜凤听到之后也没有再多过问。
而陈乐走过去的时候,路过宋雅琴的身旁,因为这脑袋都是冲着炕沿边儿方向睡的,陈乐一低头就在宋雅琴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口。
“哎呀,妈还看着呢……”宋雅琴还害羞了,激萌就缩回了小脑袋,露出两只眼睛往外看。
这时间很快到了深夜,整个七里村都陷入了沉寂当中,就连院子里的狗也都趴在窝里面睡着打呼噜了。
而且到了后半夜,外面是一点风丝儿都没有,纯粹的就是嘎巴嘎巴的冷。
外面的天越冷,这月亮越大越圆,特别是照在雪地上折射出来的光,这几米之内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两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的爬到了老陈家的墙头上,只听嘎吱一声,一道黑影从上面跌落而下。
砸在雪壳子里之后,就发出了一道闷哼声,紧接着另一道身影也跳了下来,急忙就捂住了那道身影的嘴。
“瞅把你给笨的,跳个墙头你还能摔!”
“幸亏那条狗受了伤,被送去医治,要是在院子里头早被人发现了个屁老丫子的!”
跳下来的周显民,身手就显得很敏捷了,看到大哥笨手笨脚,把人家的木头杖子都给踩断了,所以在雪壳子里十分狼狈。
就感觉有些嫌弃,早知道他这么笨,就不应该来。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大哥的脑袋要比自己更灵光一些,但是想出来的尽都是馊主意,坏点子。
总是想着怎么坑人,怎么害人,损人利己罢了。
但他自己也是那个味儿,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在他眼里,大哥周显军出的那些馊主意反而都对他胃口,这也就是所谓的血脉相连,臭味相投,一丘之貉……
果然一个妈生不出两种孩子!
“别磨叽了,老陈家这老破木头杖子,都多少年没修了。”
“就这还过日子人家,我呸,扯他妈王八犊子!”
周显军被摔了一个跟头之后,心里就有点窝火,起身嘀咕了一声,骂了一句。
然后两个人就猫着腰,甚至把鞋都给脱了,就穿着棉袜子,光着脚在雪里面走,以免发出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