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执柔在林中四处躲藏,身后的杀手如附骨之疽,紧咬不放,怎么也甩不掉,“怎么这般穷追不舍?我招谁惹谁了?”
随着她的剧烈奔逃,体内的毒素愈发肆虐起来,仿若有万千虫蚁在啃噬着脏腑,一股难以言说的不适感自内而外蔓延开来。
身子越发虚弱,喘息声也越发沉重,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团团朦胧的影子。
“啊!”
楚执柔闷哼一声,被地上的藤蔓绊倒在地,再试图挣扎着爬起来时,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双手似绵软无力的棉絮,连握住剑柄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心头一沉,妍丽的面容里透着些许不甘和倔强,口中喃喃道:“难道我今日就要丧命于此吗?”
就在此时,那群杀手已然追赶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众人看着她,就好似待宰的羔羊,柔弱且无助。
其中一人走上前,对着她阴恻恻道:“跑啊,你不是很会跑吗?再跑一个试试?我劝你还是不要挣扎了,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你还是乖乖认命吧,不过你放心,我动手很快的,没那么疼。”
有人跟着附和道:“就是,小娘子,你若识趣些,现在求求我们,说些软话儿,兴许我们一高兴,还能给你个好看的死法,省得受那诸多苦楚,也算是我等发了善心了。”
楚执柔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轻蔑,“呸!不过是群走狗罢了,还妄图让姑奶奶求你们,简直是痴心妄想,我楚家之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只恨不能将你们这群走狗斩杀殆尽!”
说罢,她试图去捡起手边的剑,指尖刚碰到剑柄,就被他们抬脚踩住了。
楚执柔闷哼一声,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痛呼出来,但那张艳丽的脸此时已血色尽失,额上渗出细汗,虽稍显狼狈,但依旧维持着不容人侵犯的高傲与坚韧。
那领头之人见她这般强硬,脸色一沉,恼羞成怒道:“你们还跟她废什么话,赶紧给我把她解决了,好回去交差。”
“好的,头儿。”
说罢,那杀手便举剑朝着楚执柔刺来。
楚执柔见状,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只待那冰冷的剑刃刺入身躯,却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如滚滚惊雷划破这死亡的寂静。
“不好,有人来了,快动手!”
杀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眼见那剑刃要落在楚执柔心口之时,就见流云如一道白色的流星般冲入人群,那强劲的马蹄狠狠踢飞了他。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五脏六腑像被震碎了一般,体内顿时翻江倒海,一口鲜血自体内喷涌而出。
其余杀手见状,皆是一惊,再回过神来就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裹挟着磅礴气势疾驰而来。
他面庞冷峻似冰,双眸之中含着怒火,手中长剑挥舞,寒光凛凛,带起一片血花,瞬间便挥开了旁边围上来的几个杀手。
他趁机探身,长臂一伸,一把将几近昏厥的楚执柔拽到了马上,搂入怀中,口中低喃道:“娘子莫怕,我来救你了。”
然后未曾停顿片刻,便策马离去,只留那群杀手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呼喝着,“快追呀,给我通通上马去追!”
楚执柔只感觉一阵眩晕,再次睁开眼时就看见男人那利落的下颌线和凸起的喉结。
她倚靠在徐州野胸口处,耳畔刚好是他心脏的位置,听着他结实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那心跳越来越快,如同在耳膜边叫嚣鼓噪,伴随着那明显急促的呼吸声。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毒性的影响,她的脑子像被人搅成浆糊,晕晕乎乎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她鬼迷心窍地抬起手,想要触碰那如玉般旖旎的喉结。
可手上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微微抬起便又落了下去,“郎君……”
低浅的声音传入耳中,徐州野低头看向怀中虚弱不堪的女子,面容苍白,额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旁,就好像是那破碎的琉璃盏。
娘子何曾有过这般狼狈虚弱的样子,她本该是明媚的,自信的,让他目光始终追随的。
徐州野的眉心皱得更紧,心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痛,一路疼到他心底,疼到他心慌意乱。
他手上又不自觉地紧了紧力道,将楚执柔搂得更近些,柔声轻哄着,“娘子,再忍忍,我很快就能带你回家了。”
他柔声轻哄着,低哑的声音里染上了无尽的温柔,让楚执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然而身后的杀手们却如同鬼魅般紧追不舍,甚至不惜在追赶之余拉弓射箭。
箭矢带着破空之声朝着他们射来,徐州野抱紧着怀中之人,不断拨挡着箭矢,好几支箭都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划出细细的血痕。
楚执柔费力地揪住他的衣服,气息微弱道:“郎君,你放我下去吧,再这样下去我只会拖累你,到时候我们两个都出不去了。”
徐州野双眼猩红,咬着牙气恼道:“楚执柔,你觉得可能吗?就算是死,你也只能和我死在一块,你想摆脱我,不可能!”
楚执柔听见他直呼自己的名字,深知他这是生气了,语气无奈道:“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从你嫁与我的那日起,就注定了我要护你一世周全,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无妨。”徐州野不容置喙地打断她的话,目光决然,带着视死如归的坚韧。
看着他,楚执柔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终是忍不住簌簌滑落,打湿了脸颊。
徐州野感受着怀中的湿润,眼中的心疼更甚,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娘子莫哭,抓紧些,我要带你闯出这龙潭虎穴。”
随即他猛扯缰绳,朝着一处林密之处奔去,借着这树林的掩护尚且能有一线生机。
身后杀手的呼喝声似那催命之符,声声紧逼,他心急如焚,急切地扫视着能藏身之处,焦灼之感如烈火焚身,几乎将他吞噬。
就在此刻,徐州野目光一凝,瞧见一侧山壁处似有异样,待他靠近些,拨开杂乱的藤蔓和几株矮树,竟是一处山体裂隙。
那裂隙隐林木藤蔓之后且地势低矮,若不仔细打量,极易被忽略过去。
刹那间,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心头沉甸甸的焦灼也消散了几分。
他扬起马鞭一挥,马儿受惊嘶鸣一声,继续往前狂奔,吸引着那群杀手往别处追去。
随即他脱下外衫盖住楚执柔,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侧身朝着那处裂隙挤进去,藤蔓划过脸颊,带起微微刺痛,可他浑然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