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前似乎只剩下了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容,楚执柔只觉得心脏不自觉地一颤,像是被一根细线牵动着,她没有如以往一般去抑制,反而任由这份悸动肆意蔓延,迅速地缠满她心脏的每一处角落。
待那金翎箭送到面前,她才缓过神来,轻舒了一口气,柔声道:“郎君很厉害,这礼物我很喜欢。”
听她这样说,徐州野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是自然,为了娘子,我可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往后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帮你取来。”
“是吗?”见他这嘚瑟的样子,楚执柔忍不住调侃,“那我若是要那诰命呢?”
徐州野先是一愣,随即认真道:“这诰命,只要娘子想要,我就定会替娘子挣来,让娘子风风光光的!”
楚执柔见他这般认真的模样,心中微动,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徐州野见状,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娘子可是被我感动了?”
温热的气息洒在楚执柔的颈侧,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忍不住嗔怪道:“净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过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徐州野见她嘴硬的样子,也没有戳破,只是眉目含笑地望着她。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楚执柔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好了,旁人都瞧着呢,咱们快些回府吧,今日这风头可出够了。”
“也是,还得回去让府医给你瞧瞧,万一这体内还有余毒可怎么办?”
语罢,徐州野便不等她反应过来,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阔步向马车走去。
身体突然腾空,楚执柔双手下意识地挽上他的脖颈,耳尖泛红,“我自己能走,快放我下来。”
徐州野却仿若未闻一般,依旧紧紧抱着她,嘴里还故意大声说道:“娘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如今受着伤,我怎敢让你自己走,万一又出了什么岔子,那我不得悔断肠子呀,旁人爱看便让他们看去,我抱自家娘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刻意将旁人二字咬得极重,说着还隐晦地朝高台的位置瞥了一眼,见明武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的心情就畅快得不得了。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来。
哼,让他为老不尊!
他这一番宣示主权的行为,楚执柔倒是没能看明白,她又羞又急,又挣脱不开,只能把脑袋往徐州野怀里又埋了几分,“这成何体统!”
那鸵鸟一般的行为惹得徐州野忍俊不禁。
楚执柔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闷笑时胸腔传来的震动,愈发羞恼,“徐州野,等我恢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徐州野眉梢微挑,毫不在意道:“随娘子处置,我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说完,他便将楚执柔轻轻地放在了马车上,随即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还不忘放下车帘,阻隔了众人的目光。
“你进来做什么?还不快去骑马。”楚执柔脸红地瞪了他一眼。
徐州野:“……”
好没良心的女人。
徐州野顿时蹙起了眉头,瘪了瘪嘴,哀怨道:“娘子,我这刚跟刺客拼杀一番,又赶忙带人去救你,如今我这浑身可是又酸又痛,哪还有力气去骑马啊?娘子你就真的忍心吗?”
说着,他还故意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晃了晃身子,做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楚执柔见他这般模样,又好气又好笑,道:“就你会说,那刚才是谁一身牛劲儿,抱着我不撒手?”
徐州野愣了下,随即故作虚弱地倒在楚执柔肩头上,有气无力道:“哎呀,我咋一上这马车,浑身就没劲了,连手都抬不起来,娘子你就借我靠会儿吧。”
说着,他还轻轻哼唧了几声,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楚执柔看着他这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不住戳了戳他的额头,道:“哼,就你有理,罢了罢了,那你便好好歇着吧,可不许再装了。”
徐州野心头一喜,顺势握住她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掌心,眼中满是眷恋,“不装了,不装了。”
“对了,娘子你说的对付嘉柔的主意是什么啊?”
楚执柔顿了下,随即唇角微勾,缓声道:“郎君,你可知狄戎?”
徐州野眨了眨眼,“狄戎,这我自然是知晓的,不过这与对付嘉柔有何干系?”
楚执柔回道:“你也知晓,如今北疆局势已然不稳,我们与那赤渊国交战已久,但多是我军战败,北疆的将领们有意与那狄戎合作,狄戎的首领也答应了,不过他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徐州野好奇道。
“和亲。”
“和亲!”
徐州野轻呼一声,瞬间坐直身子,“娘子可是打算让嘉柔去和亲?”
楚执柔勾唇一笑,点了点头,“那赤渊国近年来越发张狂,屡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那百姓苦不堪言呐,若能借助这狄戎之力,定能重创赤渊国,嘉柔若是能促进两国交好,也算是功绩了。”
徐州野似乎想到了什么,迟疑道:“可是这嘉柔早已有了驸马,又如何去和亲呢?”
“郎君有所不知,这狄戎是草原游牧部落,向来以武力决定地位,而战利品便是他们彰显实力的象征,而抢夺他人妻子也被视作勇者的荣耀,并且他们部落婚俗野蛮,盛行收继婚,因此嘉柔有驸马并无影响,重要是如何让那狄戎皇子非嘉柔不可。”
徐州野扬了扬眉,语气有些幸灾乐祸,“这种野蛮的部落,嘉柔若去和亲,定然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楚执柔淡然道:“她若是本本分分,懂得审时度势,或许还能在那狄戎寻得一丝生机,可若还是如往常那般骄纵,那可就难说了,狄戎之人可不会顾忌她长公主的身份,到时候便是陛下有心,也怕是鞭长莫及了。”
徐州野微微皱起眉头,手轻轻敲打着车壁,沉声道:“她自己种下的恶果,须得她自己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