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似秋风裹着冰霜,让人心底发寒。
跪在地上的几人浑身颤抖,头几乎要贴到地面,战战兢兢道:“少……少爷,我们跟丢了。”
“跟丢了!你们几个大男人还追不上一个小孩,要你们有什么用?”徐州野盯着他们,眼中愠色渐浓。
几人被骂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门卫哆哆嗦嗦地抬起头,解释道:“少爷,那小孩就跟个泥鳅似的,一下子就钻进巷子里去了,那巷子又窄又乱,处处是岔道,我们在后面追,一不留神就跟丢了……”
说着,他偷偷抬眼觑了觑徐州野的脸色,见徐州野脸色愈发阴沉,忙又低下头去。
“你们最后是跟到哪被甩开的?”
“青柳巷!”
徐州野眉梢微挑,意味深长道:“青柳巷?”
见他没有动怒,那个门卫壮着胆子回道:“少爷,那小孩正是钻进了青柳巷,依小的看来,他八成是住在那巷子里,对那地儿熟悉得很,七拐八拐就没影了。”
徐州野听后,眉头微微松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赶紧下去吧,别在这碍我眼了。”
几人如临大赦般松了口气,然后忙不迭点头,一边弓着腰往后退,一边嗫喏道:“是,少爷,小的们告退。”
待他们退下后,徐州野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楚曜是从清溪县找回来的,如何能结识这城中的乞儿,况且那小孩慌乱的神色,很难不让人怀疑,只怕这其中另有隐情。
他隐隐觉得楚曜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
当初杨氏死得蹊跷,眼下看来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而楚曜或许也是其中的一环。
想到这,他神色愈发凝重,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冷霜,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
“不行,得赶紧找到那小孩,从他口中探得虚实,说不定能借此理清头绪,为楚家洗清冤屈!”
徐州野当即唤来府中护卫,“你们即刻带一队人,速去青柳巷,暗中搜寻那小孩的下落,不可打草惊蛇,一旦寻到,即刻带来见我。”
护卫领命后,迅速召集府中人马,朝着青柳巷方向赶去。
“少爷,我们这是去哪?”
“青柳巷。”
元宝怔愣了下,不解道:“少爷,咱们不是让府中护卫去找了吗?怎么您还要亲自去?”
徐州野瞥了他一眼,“这青柳巷鱼龙混杂,光是乞丐都不知道有多少,那群护卫未必能摸清门路,还是得去找豆子他们问问,这巷子里的乞儿,他们肯定最为清楚。”
元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少爷说得没错,这找人还是他们最在行了。”
青柳巷。
一处不大的院子里,住着十几个小孩,年纪稍小的正绕着院子追逐打闹,年纪稍大些的则在角落里编织竹筐,准备拿去市集售卖,补贴家用。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离得最近的囡囡面露喜色,脚步急切地跑去开门。
见到来人,她径直冲了过去,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徐州野的衣角,眼睛大而明亮,仰着脑袋脆生生地叫着:“徐哥哥!”
徐州野笑着将她抱起,亲昵地帮她整理额前凌乱的细碎刘海,打趣道:“囡囡,几日不见,又重了不少啊,下次来徐哥哥都抱不起你了。”
小丫头气鼓鼓地嘟着嘴,小手叉腰,奶凶奶凶地说道:“才没有!徐哥哥骗人,囡囡才不重,徐哥哥肯定能抱得动囡囡。”
见小丫头生气了,徐州野好笑地拨弄着她的小辫子,然后若有其事地颠了两下,回道:“嗯,囡囡不重,是徐哥哥说错话了,徐哥哥给你赔罪好不好?”
小丫头好哄得很,立马笑了出来,搂着徐州野的脖子撒娇道:“徐哥哥,囡囡有些想你了。”
这时,其他小孩也围了过来,像群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唤着“徐哥哥”。
徐州野笑着摸摸几个孩子的头。
这里都是些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徐州野无意间认识了豆子,然后见他带着一群小孩在街边乞讨,实在不忍,便给他们找了这一处院子,也时常会来看看他们,给他们送些东西。
豆子他是个有骨气的小子,不肯平白无故受人接济,便带着几个稍稍年长的孩子编竹筐去集市上售卖。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徐州野也就随他们去了。
豆子放下手中的竹篾,起身走过来,笑着说道:“徐大哥,您今日怎得有空过来?”
徐州野放下囡囡,神色认真道:“豆子,我今日来是想向你打听个人。”
豆子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忙问道:“徐大哥,您要打听谁呀?这青柳巷里的人,我多少都认得些。”
“我要找的是一个小乞丐。”
徐州野努力回想着那小乞丐的模样,然后给豆子描述起来。
豆子听完他的描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徐大哥,您说这样的乞儿,在青柳巷到处都是,这青柳巷都是些穷苦人家,面黄肌瘦,身形瘦小的孩子实在太常见了,你再想想,他可有什么特别一点的地方?”
徐州野也知这样的小孩在青柳巷太过难找,不禁眉头紧蹙,苦苦思索起来。
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方才与那小孩相撞的画面。
突然,他眼睛一亮,急切道:“我想起来了!那小孩的眉尾处似乎有一道疤,不算深,但还是很容易瞧见的,而且他走路的时候,右脚似乎有点跛,走得急了,一瘸一拐的就很明显了。”
豆子听闻,眼神一凝,沉思片刻后说道:“徐大哥,听你这般说来,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人,这巷子里有处破宅院,那里面便有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小孩,只是他眉尾处是否有疤,我未曾留意,但这青柳巷的乞丐我多少都是认识的,那个小孩像是最近刚流落来的,我眼生得很。”
徐州野神色欣喜道:“若真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这下就更解释得通了,你先带我过去寻他,是不是看一眼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