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一直持续到戌时才算正式落幕。
深夜寂静,紧闭的牢内,君莫言望着君莫深的目光,残酷,冷峻,犹如地狱的审判者。
君莫深满身伤痕,挨靠在肮脏斑驳的墙壁下瘫坐着,挑着带有血迹的浓眉,冷笑了几声,“想杀就杀,你还等什么?还是说,你不敢?”
君莫言面色不变,睨着他,淡淡开口,“杀了你,会脏了孤的手。”
君莫深不屑的笑了起来,“别把话说得这么好听,你是不敢动手,杀了本王,你早晚也会完蛋,哈哈!”
君莫言嘴角溢出一抹残忍的笑,逼近他,眼睛瞄向他腿间的位置,“比起杀了你,孤更想废了你。”
君莫深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狐疑的盯紧他,“你想干嘛?君莫言,你敢?”
君莫言只是扯了扯唇角,朝身后的莫卿和江统领吩咐道:“你们先下去,门口等着。”
莫卿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纵然觉得不妥,最后也只能按着他说的去做,转身退到外面去。
君莫言慢慢的靠近他,君莫深如看到吃人的野兽般,慢慢的往后挪,退无可退,只能朝着他大喝一声,“君莫言。。。你敢。。。”废了他,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杀了他。
牢房外,所有人都忐忑不安的守在那里,不多时,就听到里面传来哀嚎的声音。
那是君莫深的声音,声音中带着绝望,带着恐惧,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才冲破喉咙嘶吼出来。
门外,江统领听着都有些发毛,太子殿下不好惹啊,居然把五皇子都虐哭了?
没多久,牢门打开,君莫言慢慢的从里面走出来,他脸上的神色没有多大的起伏,淡淡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但仔细瞧,他干净的银白衣锦上,沾着点点斑驳的血迹,他拿过侍卫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双手,然后直接丢到了地上,“把他扔出宫去。”
“是,殿下。”江统领反应来,带着人进去,当看到君莫深的样子时,都震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所以?太子殿下是把五皇子断子绝孙了?
回到华阳宫,君莫言看到床上的倾城时,眉头即刻心疼的揪了起来。
虽然宫宴时,她巧笑嫣然,看不出其他情绪,在后宫的嫔妃面前表现得游刃有余。但深夜熟睡时,噩梦连连,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君莫言重重的喘了口气,将心底的各种情绪硬生生压下,半靠在床上,将她紧紧的搂进怀里,嘴里低声呢喃;“没事了。。。睡吧。”
倾城缓缓的睁开眼,看到熟悉的脸,绷紧的身子一下子就放松了,枕在他肩膀上,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莫名的觉得安定。
消失了一夜的五皇子回府了。
半夜里被人扔回安王府门口,直至早上,被王府的奴才发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躺在王府的门口。
最惨的还是安王妃余青青。
昨日,五皇子安王在宫宴上失了踪影,惹得父皇不悦,她被晾在一旁丢尽了脸面,宫里人以后都不知要如何议论她这个下堂妃。
宴后,淑仪娘娘把她叫到秀华宫,狠狠的训了一番。怪她身为王妃,没有做好辅助王爷的职责,被她被骂得狗血淋头。
气得她一夜没睡,刚躺下没多久,奴才又来报,王爷回府了,但是,受伤了。。
受伤了?他君莫深还真是有出息,堂堂的皇子,竟然被人打到不省人事,扔回来的,她的脸以后要往哪搁?
她的耐心已经被磨光了,脸色阴沉的站在一旁,看着君莫深浑身是血的躺在床上,她眼都没抬一下。
太医一早被传出宫,漫着蹒跚的步伐赶来,这一诊断还真是差点连老命都没了。
五皇子。。这这这是被人伤了下面,以后恐难人道啊!谁人这么狠心,竟让皇子断子绝孙?
余青青差点魂断当场,她的夫君不行了?
她这个新妇,成亲不过三日,安王妃这个身份都还没捂热,夫君就成阉人了?
这天杀的君莫深,她这是做的什么虐啊!她以后还有何脸面出去见人?
“如何了?”见太医起身,她问道。
“王爷,没有生命危险,但身体虚弱,流血过多,王爷这身上的伤,老臣还是要看一下的,怕处理不好,也是会要命的。”太医擦着额头上的虚汗,眼神都不敢直视余青青。
“那就看去,看了赶紧上药,丢人的东西。”余青青心烦意乱,说完,拂袖转身就离开了。
太医看着她的背影,只能在原地踌躇。这。。这五皇子的病情,他该如何记录啊?
这事,余青青没了主意,当日就回了丞相府闹,说什么都要跟五皇子和离。
丞相被气得七窍都冒了烟,“胡闹,你成亲不过三日,和什么离?”
“怎么就不能和离了?他君莫深无情无义,弃我当个下堂妃,现在他都被人废了,成阉人了,还想让我伺候不成?”
她余青青可受不了这窝囊气。
“你。。你说什么?安王怎么了?”丞相不敢置信的看向余青青。
“谁知道他昨日又去抢了哪家的娘子,被人阉了。”余青青踱着脚,没好气。
“你这混账东西,怎能咒自己的夫君?”丞相压根就不相信,毕竟那是皇子,谁敢下毒手,是不要命了吗?
“我咒他?祖父你自己去看看,现在人还躺床上呢,太医都还在,你自己去问。”余青青更加的没好气。
“都是混账东西,混账东西,快滚回你的安王府去。”丞相被气得够呛。
被赶回去前,丞相又狠狠的警告她,“这事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别给我惹事到处传谣言,不然,以安王的性格,可不会饶了你。”
余青青气得一肚子火,气冲冲的又回到了王府,把自己关在房里,到处的扔东西撒气。
待到几个时辰后,奴才来报,说王爷醒了,她又气冲冲的往君莫深的安华轩走去。
安华轩内
君莫深醒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腿间传来的剧烈疼痛感知,让他脸色惨白如纸。
“滚。滚。都给本王滚出去。”他打翻了婢女手中的药膳,靠在床上,惨白的脸色狰狞恐怖。
床前,几个婢女颤抖的跪在那,头低低的,抬都不敢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