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丛煜和小机灵脚步不停地往山下走,明明他记得上山时走走停停花了半个多小时,怎么下山的路那么遥远。
“难不成我身体真出问题了?”
沈丛煜喃喃自语道。
上辈子他虽说寿终正寝,但死前极其难看。
六十多岁剃度出家不成,只能做俗家弟子十几年。
后来他发现自己经常忘事,有时候分不清来看他的人是谁。
那时的汪以宁带他做了体检,查出阿兹海默症,往后他那些年一直浑浑噩噩,糊涂时屎尿不知,清醒时又叹息哭泣。
他记得最后的日子里他格外清醒,那日汪以宁来看他,帮他处理身上的粪便。
他把汪以宁认作了汪淼淼,对他不停道歉,说了很多道歉的话,等他没意识以后,居然他就回到了如今。
沈丛煜思想飘远,也没注意脚下的路,等回过神来,发现又走错了路。
长白山连接多个山脉,有幽深森林,有奔腾河流,即使每日在山上走,还可能迷路,今天沈丛煜就是这样,一走神,转眼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小机灵,你带的什么路啊?咱俩又迷路了!”
找不到抱怨的对象,沈丛煜把锅都甩到了小机灵头上。
小机灵惊恐睁大眼睛,如果它能说话,这会肯定已经骂人了!
它一直跟着沈丛煜身后,而沈丛煜就像着了魔一样,几次它发现走错路绕到他前面拦他,他都想没看见一样,有几次还险些踩到小机灵。
小机灵每天跟着沈丛煜上山,以为他还要找什么东西,也就依了他乱跑,原来他是真的迷路了!
“嘶嘶——”
小机灵极其不满对着沈丛煜吼了两句,又顺着他的腿爬上去,对着他的手指咬了一口。
一人一蛇吵了许久,最后还是以沈丛煜道歉为前提,小机灵气呼呼地带着他离开长白山。
刚卸下疲惫躺在床上,他家的院门再次响起。
沈丛煜藏起小机灵,打开了院子门。
门外,村长带着刚才见过的男大夫站在门外,村长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沈丛煜。
“丛煜小子啊!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盖卫生所也要一个多月,你徐婶家住了两个护士,女医生和另一个护士住在我办公室旁边的屋子里,这位侯大夫……实在找不到地方住……
你看……”
沈丛煜正要严厉拒绝,可是村长姿态放得那么低,他到嘴边的话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想来想去,沈丛煜只能委婉开口。
“叔,我家不太方便……”
村长指着后面一间刚盖好的房子。
“你这不是两间屋嘛!我知道后边屋是给你们孩子留的,但现在你们不是没孩子吗!就借侯大夫住一间吧!”
沈丛煜还是摇头,借口开口就来。
“叔,党生和我另一个合伙人也经常过来啊!叔!你带他去李二哥家也行啊!他家也有三间屋啊!”
“老李头他家人多,平时两三个人挤一个炕头上,你家就你们两口子啊!
不是我说你,党生都结过婚了,你不能总拉着党生在你家住!
人家侯大夫就在这住一个月,宿舍一盖好,大家就去宿舍住了。
一个月,耽误不了你们多少事!
万一你媳妇怀孕了,人家还能帮你看看是不!”
沈丛煜见到村长不上道,冲着侯大夫笑了笑,拉着村长走远了几步。
“叔!党生结过婚了,我也结婚了啊!
你说来个陌生人住在我家,我和我媳妇多不方便啊!
再说了,卫生所没盖好,就先让他们回城里,等盖好了再来不就好了!”
“那哪能啊!我好不容易抢到这几个人,万一回去了不回来咋办!
丛煜啊!人家一个医学院刚毕业的大小伙子,也就是你家有空了。
你为村子人想一想,有了卫生所,大家方便多少啊!”
村长不停劝着,拿出一副不让沈丛煜同意誓不罢休的表情。
“你们两口子住前面,他住后边,一点不耽误你们!
还有你说的啥合伙什么人,就是他来了也能跟侯大夫住一屋啊!
丛煜啊……”
村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丛煜也只能同意。
“行吧行吧!就一个月啊!”
沈丛煜胡乱摆摆手,算是同意了。
其实他只是不想家里多一个陌生人。
这个侯大夫虽说是什么医学院厉害的学生,但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在家,他们两口子万事还要小心,这多不得劲啊!
见沈丛煜终于同意,高兴地拉着沈丛煜走过去,帮他们互相介绍。
“侯大夫,这是沈丛煜,我本家堂哥的儿子,比你大了一点,今年二十四岁,他家还有个媳妇,你就叫她嫂子就行。
你大哥和嫂子家是咱白山村生活条件最好的一家,家里顿顿有菜有肉,你就安心住着,回头我把钱不给你沈大哥。”
村长笑呵呵的,把沈丛煜家底都给透露出去了。
沈丛煜尴尬的笑笑,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村长这张嘴还真快。
虽然不太情愿,沈丛煜还是与侯大夫打起招呼。
“侯大夫你好,我是沈丛煜。
我们家是粗人,平时喜欢打牌、打猎、打老婆,半夜你要是听见啥声音了就当没听见就好。
我们这祖传大老婆。”
听完沈丛煜的自我介绍,村长都快气吐血了!
哪里有把家丑拿出来宣扬的人!
况且他们日子过得是真好啊!
谁都知道他从上次痊愈后就幡然悔悟,把老婆捧在手心里!
今天脑子怎么抽筋了!
村长干笑着,忙着帮沈丛煜找补。
“哎呦,什么打老婆不打老婆,谁不知道你和淼淼感情最好!
说这样的话也不怕人家侯大夫看笑话!”
沈丛煜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说的是事实嘛!以前你不是天天扭着我耳朵让我对她好点吗!
你瞧现在,她不老实去抚松挣钱了,我在家闲着!”
村长感觉自己有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再看看沈丛煜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村长心中只感觉心塞。
实在拿沈丛煜没辙,村长只能由他去了。
“别说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能把侯大夫照顾好算你大功一件成不?”
“知道了,叔!你慢点回去,我这刚躺下你就把我喊起来,我这要回去补觉了。”
说着,沈丛煜对侯大夫呲着牙花:“侯大夫,你自便吧!
后屋的床我兄弟睡过,你要不嫌弃就直接用,嫌弃的话厕所在那边,麻烦您自己洗洗。”
侯大夫抽抽嘴角,道了声谢,转身进后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