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绥军?”
“对!就是那个跟咱们一起打平安县城的晋绥军335团,团长王仁迅带着副官齐天左,说是求见团长。”
李云龙心里只觉得奇怪,王仁迅这个废物,不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地盘守岁,跑来新一团这边做什么?
但老李还是会做人的,虽然心里觉得王仁迅是个废物,但肯定嘴上是不会说的。
“旅长,您看要不要见一见?”
旅长正在看台上魏大勇表演罗汉腿法,头懒得转:“人家求见的是你李云龙,你问我做什么?”
“那就见见!”
李云龙也不是怕事的,干脆让哨兵把王仁迅和齐天左带到晒谷场来。
不一会儿,晒谷场中就多了两个穿着晋绥军军装的身影。
走在前头的那个一身戎装,身后挂着披风,离得老远就对李云龙拱手:“哎呀,李团长,新春将至,恭贺新禧,冒昧打扰,还请不要见怪。”
这家伙眼尖,不等李云龙回答,就看到了李云龙身边正在看戏的旅长,当即加快了脚步,活像个汉奸狗腿子一般凑到旅长身边:“旅长,久仰大名,今日能得一见,实属三生有幸,王某在这里祝旅长新年大吉,万事顺遂。”
姓王的别的不说,讨喜话那真是张口就来。
参谋长凑到旅长耳边,小声介绍了一下情况。
“听情报部门的人说,这个王仁迅畏鬼子如虎,不过之前我们邀请他攻打三塘乡,他倒没有拒绝,而是坦言如果作战不利会自行撤退,算是有点底线。”
旅长心道,这也算有底线?
好吧,至少不是半路卖队友,的确是有底线,但是底线不高。
“原来是王团长……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王师长了。”
旅长的态度算不上热情,甚至有点阴阳怪气。
但王仁迅坦然受了,还腆着脸道:“旅长您的资历那么高,王某不过是沾了云龙兄的助力,这才能被简拔为师长,实在是受之有愧,旅长您就别取笑我了。”
见王仁迅姿态放得很低,旅长也不好讥讽,便道:“来都来了,如果不嫌弃饭菜已经凉了,就坐下一起吃点吧。”
王仁迅顿时目光大亮,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到了李云龙身边:“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王仁迅为什么会在大年三十跑到新一团来呢?
这就要说回他去第二战区司令部之后了。
在得到司令长官的嘉奖,并且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之后,王仁迅那真是整个人都飘了。
师长啊!
那可是老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位!
现在就这么突然掉到了自己的头上,老王的心里简直跟做梦似的。
虽然最后招兵买马还要自己花钱,但那可是得到了战区承认的正规军师长!
在返回荣山镇的路上,但凡路过晋绥军的防区,老王都会主动前去拜访,一开口就是:“哎呀,兄台怎知在下当了师长,实在是侥幸,侥幸啊。”
就老王这显摆嘚瑟劲,有哪个人能受得了他?
所以在经过两次“主动拜访”后,后面的其余晋绥军部队纷纷表示闭门谢客。
作为副官的齐天左,也是与有荣焉。
他是老王的小舅子,老王当了师长,他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以后就算是离开老王身边,高低也能捞个团长当当吧。
“姐夫,现在您都当了师长了,我看八路军的那帮家伙还敢不敢瞧不起您!”
齐天左理所当然地给姐夫拍马屁,但却让老王如同被淋了一瓢冷水,原本都快飘到大气层的他,忽然感觉全身冰冷,四肢发抖。
王仁迅重重地给了小舅子一个爆栗!
“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八路军兄弟那是瞧不起我吗?那是了解我!”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齐天左一脸的疑惑。
“欸?姐夫,你难道不知道,八路军那边从上到下都在骂你是胆小鬼吗?”
王仁迅的确不知道,但他其实也不生气。
“你小子懂什么,你姐夫有几斤几两,你难道还不知道?”
说着,王仁迅指着小舅子的胸膛,大声骂道:“臭小子以为你姐夫我当了师长,你就飘上天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战乱年代,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早晚要横死!”
“而且你以为你姐夫我这点小功劳,凭什么被一下子就提拔成了师长,你有没有想过里头的门道?”
齐天左其实是有些小聪明的,但王仁迅说的这些,他还真没仔细考虑过。
“姐夫啊,这里头有什么门道?”
“唉,咱们晋绥军跟鬼子打了几场,结果总是失败,原本二十来万兵力的晋绥军,现在还剩下多少?不到十万!”
“司令部名义上是隶属于国府指挥,可实际上谁不知道,咱们晋绥军就是正儿八经的军阀?”
其实王仁迅自己也没仔细考虑过这里面的门道,他被提拔为师长之后,自己也飘了。
但现在被小舅子一句话点醒,在教育小舅子的过程中,自己的思路也跟着打开了。
对啊,他王仁迅明明是个废物,司令长官真就什么都不知道?
只怕不尽然啊!
“为了不被国府一口给吞了,甚至可以有资本在国府和鬼子中间摇摆,你觉得咱们司令长官需要什么?”
齐天左试探性地问道:“是兵马?”
“不错!是兵马!”
“所以我这个团长,就因为一点小功劳,立刻就被提拔成了师长!”
“因为司令长官现在慌了,他需要晋绥军迅速扩张起来。”
说到这里,王仁迅的脸苦了起来。
“天左啊,你以为我这个师长真的很了不起吗?我这点小功劳,反而让我成了出头鸟,到时候打鬼子,只怕我这个暂编第13师,会是第一个被派上战场的!”
对自己姐夫斤两一清二楚的齐天左顿时慌了。
“姐夫,那怎么办啊?我……我还不想死,我还年轻,我们齐家还没后人呢。”
王仁迅只觉得现在脑子格外清醒,大声道:“天左,你觉得你姐夫能有今天,是靠什么?”
齐天左正沉浸在对死亡的恐惧中,闻言只是摇头。
“我老王能有今天,全靠八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