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看着百姓们扛着桌椅摆件、瓷器花瓶忙碌地进进出出,薛源表示很欣慰。
都是本王的好子民啊,你瞧瞧,那瘸子拄着双拐都来,出门时双拐上挂满了东西,这得多热爱生活,坚强不屈?
还有那大婶,一人挑着俩箩筐,一头坐着大胖孙子,一头放满了瓶瓶罐罐,走起路来呼呼带风,一看就是朴实的劳动人民。
“剑七,你说那大婶深夜还带着孙子,是不是她儿子、儿媳妇已经不在了啊?也是个苦命人啊!”
“他儿子、儿媳在房顶。”剑七朝屋顶撇了撇嘴。
“啊?”
薛源抬头,果然看到好几个人正爬在屋顶掀瓦片。
分工还挺明确,有负责掀的,有负责扔的,也有负责装筐里的......其中有一对年轻的夫妇,正低头朝筐里的小孩笑。
薛源不由咧了咧嘴,“果然只有本王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王爷,您这椅子还坐吗?”一个干瘦的老头走过来,看着薛源身后的一把椅子,问。
薛源连忙站起来,“拿走,拿走。”
“谢王爷!嘿嘿!”
薛源走到院子中央,伸了个懒腰。
不断有人跑来跟他请安,又有人拿来刚从里屋搬来的椅子,请他坐下。
过了会儿,魏大通虽迟但到!
快步走到薛源跟前,他拱了拱手,说,“王爷,请王爷快快让他们住手!”
薛源转过头,斜睨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
“哟,魏掌柜,我们又见面了!怎么样,最近身子骨可还硬朗?”
魏大通眼中闪过一丝阴郁,说,“托王爷的福,还行!王爷登门,想必是来谈事的,想谈什么我们进屋谈便是!”
薛源笑而不语,抬头看天。
顾文渊上前,冷声道,“魏大通,你什么身份,也配和我们王爷谈?”
魏大通双手负在身后,昂首挺胸道,“我也算誉王殿下在江南的心腹,有些事可以做主,做不了主的也可以代为转达!”
“誉王?”顾文渊不屑道,“我们王爷,有说要跟誉王谈吗?”
魏大通冷笑一声,说,“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不如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王爷这次捅了天大的篓子,除了我们誉王殿下,没人能帮得了他!可是,这就是你们请誉王帮忙的态度?”
魏大通吃定了薛源肯定是来求跟誉王合作的,所以此刻底气十足!
其实他猜得没错,可是只对一半!
合作是真的,可是谁求谁,还没定呢!
薛源收回赏月的目光,忽然问剑七,“今天什么日子?”
“八月二十一。”剑七回答。
薛源点点头,说,“八月二十一,天干物燥,秋风甚紧。酉时,隆升绸庄起火,全庄毁于一旦!”
剑七点点头,对侍卫说道,“把百姓都叫出来,准备点火!”
“喏!”
侍卫们立即行动了起来!
魏大通闻言脸色猛地一变!
上次绸庄被抢损失巨大,他已经被誉王的使者狠狠地训斥了一顿,毕竟现在誉王正是用钱之际!
而要是这次绸庄再被烧,誉王估计能扒了他的皮!
于是当即厉声道,“王爷,您当真要跟誉王殿下撕破脸么?大火一起,誉王就真的要视你为敌了!恕我直言,誉王殿下的怒火,你我都承担不起!”
这话,把薛源都气笑了。
“誉王的怒火?”
薛源缓步走近魏大通,冷声道,“第一次,誉王派人下毒,本王安然无恙。第二次,誉王放火烧王府,本王安然无恙。第三次,誉王请拓跋雷杀我,本王同样安然无恙,还把那个死人塞进箱子送回了北燕商馆!
现在你告诉本王,什么叫撕破脸?他要杀本王,本王忍着就算不撕破脸?
还有,什么叫誉王的怒火?又什么叫本王承担不起?”
魏大通被逼得连连后退数步,脸色渐渐泛白!
他似乎看到了一股无形的杀意,要将他的身体连同灵魂一起吞没!
他第一次意识到,站在自己眼前的是宁王,是誉王怎么都杀不死的宁王,是一夜之间掌控了宁州所有兵马的宁王!
此时,侍卫来报。
“王爷,人已清空,火油已撒上!”
“烧吧!”
“喏!”
大火,很快就熊熊燃起。
除了前院,整个绸庄到处都在燃烧!
灼热的气浪翻滚着,魏大通却浑身冰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真......真烧了......真的烧了......”
火光跳耀在他呆滞的脸上,也倒映在他空洞无神的眼中,他依旧无法相信,宁王在这种时候,竟还敢跟誉王开战!
薛源看着地上的魏大通,淡淡道。
“回去告诉誉王,他在宁州的三十九个产业,包括三个码头,总计一年给他带去三百五十多万两的财源,本王每隔三天,烧一个!
另外,他在宁州不为人知的那些地下产业,如私盐、私铁等,本王也会严厉打击!
总之一句话,本王会确保誉王殿下在宁州的产业干干净净、规规矩矩,以报答他三次不杀之恩!”
魏大通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跪在地上,抱着薛源的腿哭喊起来。
“王爷,王爷息怒啊!这么一来会死人的,会死很多人的!”
薛源淡淡一笑。
“你们为他卖命,生死与本王何干?”
顿了顿,又俯下身,盯着魏大通,说,“想活也可以!你告诉誉王,本王等他来求我!不过得带着满满的诚意来求我!
另外,本王喜欢听好话,尤其听不得什么誉王之怒的屁话!
因为在宁州,只有本王的怒,才会变成火,才能烧死人!”
薛源说完,拂袖而去!
什么叫在菜单上?他无权无兵,任由誉王玩弄生死,这就是!
又什么叫上桌?
他手握宁州兵权,一句话就可以将誉王的产业全部化成灰烬,这就叫上桌!
在八百重骑需要三十五万两来打造的世界,他一句话至少能断掉誉王一年四五百万两收入,就问同在桌上,他凭什么不能大声说话?
又凭什么要看誉王脸色,要求他合作?
出了绸庄,薛源又对顾文渊道,“你带些人,先把誉王在宁安城的产业全部都查抄一遍!一个铜子儿都不许剩!”
谁让他们又擅自开业的!
顾文渊立即领命,带走一百侍卫去办了!
“剑七,裕兴布行是不是还欠我们五十万两没还?”
“是二十五万两吧?”
“不用利息的吗?”
“王爷牛逼!”
薛源便看向身边的一个人高马大的侍卫,说,“马二毛,都听到了?你带人去收账!”
马二毛,是齐元胜推荐的人,齐元胜不在的时候由他暂代侍卫统领之职,薛源看过他的词条,可以信任。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一个子儿不少地要回来!”
马二毛兴奋地应了一声,也带走一百侍卫,牛哄哄地冲向裕兴布行!
裕兴布行是江南转运使的产业,薛源觉得也有必要看看转运使的反应!
总之一句话,今晚该捞的钱,先捞个够!
然后再看看,接下来会有哪些贵客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