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换新装备了,这玩意还不如我的魔眼好用……”他嘟囔着观察逐渐放大的岛影,突然瞳孔收缩。
整座岛屿笼罩在霜雪般的白色中,地表覆盖着颗粒状结晶体。这场景令他想起先前盐浴幻境,但眼前的地表更为紧实,盐粒因潮气板结成块。
“可能是高浓度盐结晶。”刘雯诗接过望远镜时说道,“这让我想起内陆盐湖的地貌。当盐分浓度超过37%临界值,水体就会析出结晶。在这种极端环境里……”
“生物无法存活?”林肃云接口道。
“没错,就像传说中的死亡之海。”她调整焦距观察那些珊瑚状的白色枝桠,“不过这些结构……似乎不是普通盐柱?”
突然有金属反光在枝桠间闪现。林肃云立即激活魔眼,三重瞳孔在额前浮现,淡蓝光晕笼罩整个视野。
刘雯诗倚着船舷叹了口气:“这次航行总感觉不太顺当……”
林肃云指节无意识敲击着舵轮,眼前闪过半月前钓获的巨型鳕鱼。此刻鱼群异常稀疏的现状,让他猛然意识到什么。
他快步走向右舷俯身观察,珍仇号的船体吃水线竟比往常抬高了近三指宽,这意味着周围海水密度正在剧增。
“盐度……”他喃喃自语。虽然智能操控系统淡化了航行差异,但物理规律终究不可欺瞒。当望远镜中浮现那座泛着诡异白光的岛屿时,青年冒险家的瞳孔微微收缩。
记忆里那些由盐晶组成的沙漠怪物,此刻仿佛正蛰伏在岛屿阴影中蠢蠢欲动。
经过三刻钟的环形巡航,这座直径约两海里的正圆形岛屿逐渐展露全貌。不同于常见海岛的嶙峋地貌,其边缘如同被精心打磨的玉璧般光滑。
地表稀疏矗立着不足人高的白色枝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晶光,宛若某种巨型水母浮出海面时带起的诡异触须。
林肃云调整航向保持安全距离,两门浸水炮接连轰响。首枚爆破弹在海岸炸开直径两米的浅坑,飞溅的盐粒下显露出深褐色土壤,这座岛不过是披着十余厘米厚盐壳的普通岛屿。
第二发生物弹爆开的章鱼残骸却出现异状:黏稠组织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肉干,就像被无形之手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
“看那章鱼尸体!”刘雯诗突然抓住林肃云的手腕。望远镜视野里,两条被实心弹犁出的白色沟壑正缓缓“愈合”,破碎的盐晶枝条竟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重组。
林肃云后背泛起凉意,那些看似死寂的盐霜灌木,或许正是某种未知生命体的休眠形态。
除非存在某种力量正在持续剥夺其内部水分。
林肃云眯起眼睛,脑海中的行动方案逐渐成型。先前受限于肉身束缚,他始终无法深入勘察这座神秘岛屿。
而今失落的赎罪者之铠为他打开了新可能,这副铠甲仅需佩戴手铠部分,即可如操控分身般灵活驱使。
铠甲部件被他分开放置:右手护铠收于焦黑蠕虫指环内,其余部分则存放在熟透的胃袋空间。
林肃云将锯齿状手铠套上右掌时,锋利钉刺瞬间穿透掌心,但剧痛仅持续了刹那。那些微型倒刺此刻正渗出缓慢的血珠,反而增强了铠甲的抓附性能。
“帮我记录数据。”刘雯诗递来装有两条萎靡长腿沙丁鱼的密封罐。自从黑寡妇幼体实验失败后,这种能在陆地存活24小时以上的鱼类便成为了女巫实验室的常驻实验助手。
林肃云依言将一条塞入铠甲内腔,另一条则准备放置于岛屿地表。
当赎罪者之铠背负着铁铲与木桶沿船体降下时,刘雯诗正专注检测着异常海水。她舀起的海水不过数分钟,水面便析出细密盐晶,这绝非封闭湖泊,而是浩瀚无垠的海洋!
船体接触海水的部位早已凝结出雪色盐壳,昭示着此处海水处于极端过饱和状态。
林肃云的铠甲分身此刻正划动着蛛丝编织的应急木筏。
通过共享视觉,他能清晰感知到海风中裹挟的咸涩结晶,这让他更加确信: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正在重塑这片海域的生态法则。
林肃云驱动着残碎不全的赎罪者铠甲划动木筏,金属左掌拨开浪花缓缓抵岸。缺失右臂的机械躯体在砂石滩上踉跄前行,关节缝隙里不时漏出暗红色锈渣。
按照刘雯诗的嘱咐,他需要采集盐土样本并探查潜在威胁。少年索性席地盘坐,将意识完全沉入铠甲操纵系统。
透过铠甲的视觉模块,白茫茫的盐原在日光下折射出钻石星尘般的碎芒。
胸甲储物仓里的玻璃罐微微震动,两条长腿沙丁鱼正用鱼鳍拍打罐壁。当铠甲机械臂将其中一条抛向盐滩时,原本奄奄一息的生物突然弹跳着冲向大海。
林肃云正要追击,却发现那四条细长附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水萎缩。
喀啦。
晶盐凝聚成尖锥破土而出,将逃窜的怪鱼钉在半空。原本饱满的鱼身瞬间干瘪成纸片,在咸涩海风中飘摇欲坠。
铠甲胸甲内的另一条沙丁鱼突然剧烈抽搐,玻璃罐壁上炸开蛛网状裂痕。
“活性盐结晶!”林肃云突然从折叠椅上弹起身,双重视野中浮现出更骇人的景象,散落的盐粒正自发聚合成人形轮廓,半透明躯干里闪烁着类似神经网络的微光脉络。
这具盐晶造物抬起流体状右臂,精准刺向铠甲敞开的胸舱。
金属铲刃将盐人拦腰斩断的刹那,林肃云注意到散落的盐粒中残留着枝状骨架。这些火柴棍般的盐晶结构与岛上枯死的灌木如出一辙,仿佛整座岛屿都是某种巨型盐晶生物的遗骸。
“带些会自主活动的盐样本回来!”通讯器里传来刘雯诗急促的喊声。林肃云操控铠甲铲起几簇仍在地面蠕动的盐晶,突然发现远处盐丘背后,数十具半透明人影正缓缓站起。
刘雯诗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全程目睹了刚才的异象,此刻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实验服边缘,这是她遇到新奇生物时的惯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