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在这里……”
柳流云眉头紧锁,企图思考出些许端倪。
“是命运分流!”老道在心中迅速推演了一遍,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此地时空错乱,线性的时间在这里平铺开来。一切和此地扯上因果的存在,其任何行为带来的所有可能,都会有几率得到延伸。”
“我们,被困在了过去。”老道神情严肃了起来。
然而话音刚落,一道阴影笼罩而来……
……
在血肉视野中,荀真可以清晰的看到,老道那背后与众不同的「脑」
眼耳口鼻俱全,四肢五官俱在,长得和那老道有着九成的相似。
但不同的是,在血肉视野中,老道的身体依旧是血肉肌肤,但对方却宛如纯玉雕琢。
而且那延伸而出的触须也不再只连接着老道的,而是一头向上延伸,刺入虚空,一端扎入老道的脑袋,盘根在那额前的‘天庭’汲取着养分。
它飘浮在老道的脑后,却面容开始狰狞。
[元神]
[进食…]
变故来的太过突然,荀真甚至都来不及提醒。
只能看到那老道的元神突然张开了嘴,原本正常人大小的嘴巴,突然变得比人都大,好似一朵阴云笼罩在老道头顶。
咔嚓!
阴影从老道头顶闪过。
鲜血从那无头的脖颈中涌出,染满了黄袍,老道的无头身躯无力的跪在了地上,任由鲜血在脚下积成一滩。
……
“师叔!”柳流云瞠目欲裂,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而与此同时,那失去了老道身体约束的元神,也是突然动了起来。
那触须猛然延长,直直的扎入远处已经离开的另一个老道脑后,便迅速的将自己拉了过去,跟随着老道直至渐渐的消失在道路尽头……
……
“师叔!”
而此时,看着老道的无头身体,柳流云彻底慌了神,一时间手忙脚乱。“怎么办,止血。对止血!”
“太阳出来一滴油,手持金鞭倒起流,三声喝令长流水,一指红门血不流!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她手脚微颤的扶住师叔的无头尸体。双指并拢为剑指,口中念念有词。
慌乱之下她只能本能的用出些许相关的术法。但奈何人已死去,断头之伤,这血止了也没用,
……
而似乎是受到这种畸变的影响,她那背后的脑也是突然暴动。
那脑迅速生成了人形,对着柳流云展露了食欲,看的荀真瞳孔剧缩。连忙一声怒吼:“快低头!”
说着,荀真便是在血肉视野中拨动着雷弦冲了上去。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起码知恩。
少女与自己萍水相逢,却愿意以命相救。无论是出于践行道心,还是其他目的。这个情他都会牢记于心。
可是,现在她好像都要死了……
死的莫名其妙,突如其来…
这种结果,他不接受!霎那间,嗔火由心而生,倒冲天灵。
一路抓取着雷弦飞驰,荀真从来没有感觉有如此多的力气。只知道体内的各项器官,在此刻都运转到了极致。
他从来没有为了别人的事拼命过,但此刻,他想试试。
当十几根弦被抓在手中,荀真感觉到了强大的阻力。
随即便是将灵力以画符后呈现的形式激发而出。以身为引,唤天雷。
天空骤然阴沉下来,某些东西被引发,丝丝缕缕的电弧越发狂躁。
“给我,住口!”
直到某一刻,荀真猛然用力,将手中的雷弦一把拍在了那脑后之脑上。他不知道自己抓了多少雷弦,只知道在这一刻他倾尽了所有!
顷刻间,乌云汇聚,酝酿惊雷。狂风忽起,天雷断生。贯穿天地的雷龙,咆哮而来,撕裂了这片漆黑的天地。他只觉意识一闪,随后一切都归于寂静……
……
不知过了多久…
……
“报告队长,发现幸存者。”
迷迷糊糊间,荀真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对方似乎在推动自己,但自己却没有什么真实的触感。
好似一切都隔离一层厚厚的棉衣。
此刻他的意识正处于半睡半醒之间,能够清晰的听到周围的事情,但又像是做梦一样一切都不太真实。
很快,身边就继续有声音传来:“是个人类,体表已经焦了,生命体征微弱。”
“王师承和他师侄找到了吗?”
“两人尸体都已经找到了,也在这里。”
“老前辈一生为国,全体悼念三十秒。背上两位妥善保管,出去后交给天师府。医疗组过来救治幸存者。”
“此地灾劫已成,时空错乱,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天明。所有人以连部为单位,驻扎据守。”
“是!”
话落,荀真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人抬走,而后好多人围着自己动手动脚的。
有的说要割肉,有的说要取骨,还有的说要换血。
冰冷的手术刀刺入体内,但他却只能感到凉飕飕的冷意,却没有半分疼痛。
他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但任由他如何发力,那力气、那指令,都会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任何波涛,也传不到眼皮之上。
他只能这样静静的躺着,任由那些人在自己身上施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锋利清凉的手术刀,将自己的皮囊从血肉之上剥离,将填充体内的碎骨取出,但他却感受不到半点疼痛。
只知道,那失去了皮囊的身体,迅速的失温,冰冰凉凉的感觉布满全身。没有了碎骨和焦烂内脏的体内前所未有的轻盈,轻盈的好似能够上天。
清凉而又轻盈的交叉,让他有种莫名的舒适感。好似在蛊惑着他睡去,睡去……
疲倦四面八方而来,挤压着他,舒适的温度诱惑着他,让他有种回到母胎般的安心。
好累,这样好累…就眯一小会,一小会就好。我会醒来的……
周围的一切又开始远离,渐渐地变得朦朦胧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