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尘心中自有自我盘算,更觉得如今一切局面皆握在手。
许夫人却叹了口气,如何有几般不愿意?
“老爷,您当年跟随在秦庄主身侧时,可从未受过他好意,嘴上说着好兄弟,可实则什么事想过你,反而是他家姑娘…”
瞧着便是个心智不熟,怕往后多有麻烦的痴傻。
“可毕竟…”
许庄主叹了口气,“且先不说那物件,若真如尘儿所说,秦家那丫头的体质,真能助我们尘儿…”
慈母多败儿。
许夫人一向疼惜许尘,如今更不舍得。
“许尘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可不愿他为了那劳神子的修仙路,就这般毁了自己的婚缘,我早已替他相看了人家,是比秦晚好上百倍的。”
“不行。”
这次开口的并非是许庄主,反而是许尘自己。
“母亲,儿子知道母亲万事皆为儿子着想,可这件事并非如此简单,而且母亲听我一句劝,不如便让儿子娶了秦晚。”
“可往后要面临着诸多麻烦,你到时…”
“母亲,这世间可有一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说…确实会有危险重重,可若真能戒体质之故,能使儿子修仙之路豁达,也不算白得。”
许夫人一向极其宠溺,如今也半句重话不敢言,只好答允下来。
许庄主所在之处与秦家所在之处不同。
此处身处要塞,不仅城外的魔域之兽少之甚少,甚至城内人员来往,倒有不少新奇之物。
秦晚朝时往,暮而归,在外玩的不亦乐乎。
许尘也特意推了事物陪伴,处处照顾,霎时间关系也越发的稳固了起来。
只是…秦晚却不愿谈及成婚之事?
许夫人虽言语之中,不愿因就是承诺,而让自家儿子与痴傻之女成婚。
可表面上却对秦晚并无苛刻,但也不是幼时那般亲近。
不过逗留才四五日,秦晚便去找了秦浩,“哥哥,我们已经出来约莫半个月了,我也许久不曾见过母亲,我有点想念母亲了,不如我们回家吧。”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秦浩日日见秦晚和许尘二人之间性情愉快,心中虽有不舍,但也不似旧时那般满是庇护。
“我就是想母亲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随手坐在了廊下,刚好能瞧见空中高悬的明月。
“晚晚,从前是父亲和阿娘从未问过你,但今日我想问你一句,若是要你留在此处,从此以后与许家人一同生活,你可愿意?”
“那阿娘和你也会在这吗?”
她沉默了些许,却摇了摇头,一只干燥的手搭在了她的头顶,“笨蛋晚晚,我与阿娘怎么可能从始至终一直陪着你,当然是你同许家人在一起,我同阿娘在秦家了。”
“那我不要。”
秦晚当断则断,眼眸之中满是任性,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不是母亲和你也觉得我是个拖累,你别以为我年纪尚小便,听不懂院中的那些人嚼舌根,我实则什么都懂,他们说…我生来就是个傻子,所以才会…”
“怎么会?院里到底是谁?怎敢如此教你这般舌根,等我回去看不发卖了他们?”
“哥哥就算是将府中所有人打发卖掉,可事实不就摆在这里,我早就知道我与同龄人不同,甚至过去了这么多年,却也无法习得灵力,遇见了事情只能逃,只能叫你和父亲帮忙,哥哥,我也不想这样。”
虽然反应有些迟钝,可事情见多了,便不会如此。
他瞧着如今的秦晚,心中却满是心疼,虽有言语,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问。
二人之间便清冷淡了下来。
室外的风卷席而来,似乎想要吹走他们二人之间的冷漠。
过了许久,他似乎败下阵来,伸出手将自己的外衣搭在了秦晚的身上。
“今日是哥哥说的话太多了,怕是惹了我们晚晚烦心,是哥哥的错,哥哥向晚晚道歉,哥哥送你回去休息?”
秦晚不情愿的同他一起离开,可心中却早已留有痕迹。
第二日。
在桌子上却鲜少见到了许家一家人,待到坐定,许家父亲便开口问道。
“晚晚最近这段时间在我这过得可好?伯父这几日都有些琐事缠身,不得空陪我们晚晚,若是你许哥哥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便同伯父说,伯父替你说他。”
“许哥哥带我一向亲如兄妹,有时甚至比我自家哥哥做的都好,哪里有不好之处,甚至还给晚晚买了不少物。”
“那是他该做的!”
许老爷夹了一些饭菜,放到了秦晚的碗里,又适当的开口,“今年,晚晚也成年了,我同你父亲曾经商量过你与尘儿之间的事,我想着如今不如就先办了,省着这事拖的夜长梦多。”
他原以为眼前这两个小辈也没有什么能够做主的。
梁姨娘又早已说过,对此事十分赞成。
一切便顺水推舟,最终酿成佳果。
却不曾想,那素来都不怎么高声说话的女孩站起身,目光灼灼的望向他们几人。
“我听人说,家中有长辈过世,要守孝三年,方可再谈婚嫁,不负今日同我说这些,难不成是想让别人觉得我过于不忠?”
“这怎么可能?”
他万没想到这种话能从秦晚嘴中说出,眼眸之中闪过几丝凌乱,随后又添了一句。
“这不是想着你一个姑娘家难免会受了委屈,就想着早日便做我家儿媳,我家也能护着你…”
“我尚有母亲,下有哥哥,是这世间最厉害的二人,他们竟然会把我保护的周全,何须外人前来,许伯父,原本哥哥说要讲礼貌,便要让我多留意一些,可今日既然您提出这样的话,那我想是时候我要和哥哥归家了。”
这……
秦浩也并未想到秦晚会有这般反应,即使想要周全,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几人间空气便宁静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许尘才打断了这份宁静。
“晚晚说的也不无道理,这婚事不急于一时,是之前姨娘无意之间提起我会错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