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倒让人觉得有些意外。
许尘在许夫人的搀扶之下坐直了身,却还是有些…开口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我那日虽在昏迷,依稀好像还听到了一些碎言碎语,阿娘,晚晚并不是那样绝情的女子,你可否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许夫人知道此事,定瞒不住他,只好将他那一直藏着的女子找上了秦家门楣的事情告诉给他。
“怎么会如此?惜情,真的怀了我的孩子吗?”
许夫人点了点头,“从秦家回来之后,我特意命人重新替其把了脉,确实已身怀有孕三月。”
脸上满是高兴,似乎已接受了自己要身为人父的身份。
“我还真不曾想过…我会同惜情有个孩子。”
“你这孩子……”
毕竟也是做过母亲的人,许夫人自能了解今日她的欢喜。
可是欢喜是一时的,忧愁却是一辈子的。
“这位惜情小姐…我若不曾记错,不过是那受了罪的官眷,如今在那教坊司里做了个清官,你若想将人迎进府上,怕是要经历不少挫折。”
“母亲,儿子如今…还是要废了,父亲曾经惯在我身上的那些希望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不能给父亲一个完整的交代,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过去。”
他心知肚明。
许庄主一直都想要一个能够为其分忧解难的儿子。
他在这件事情上一向做的不错,也正是因此才能够让许庄主一直器重。
可这档子的事一出。
与秦家的婚约是再也不能抬到明面上。
那惜情,也不能一直躲躲藏藏。
“你父亲这些时日一直忙着庄上事物,始终不肯露面,怕是心中满是芥蒂,你又该如何?”
“毕竟是儿子的亲生血脉,更是往后要同父亲叫一声祖父的,就算是父亲今日不认,不能说往后都不认。”
望着眼前的人,并没有因为困境而失去了斗志。
许夫人那有些空旷的眼眸中也带着几分引以自豪。
“我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拦得住我家儿郎,你放心,阿娘一定祝你成愿。”
回来后,许夫人便将人安置在了许家庄内,如今也派人去叫了,让其过来与许尘说说话。
许尘看着眼前有些消瘦的女子,眼中却满是担忧。
“让你为我受苦了!”
“许郎说笑了,当初若不是许郎在那些男人的手上将我买了回来,如今也不过是成为了他人身下的玩物而已,总会为许郎延绵血脉。”
他摆了摆手,让女子走到了自己身旁。
“惜情,我原本想着…等我娶了那秦家女,我便要求父母将你抬进府中做个妾室,如今,我与秦家之女婚约以前作废,不如你做了我的妻如何?”
“是万万不能的。”
惜情往后退了两步,脸上也满是惊恐,似乎面前的人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胆小怯懦,从前在家中也排行老幺,时常遭受虐待,我不能……”
一个曾经沦落为教坊司的女子,如何能够作为他人妻子?
何况是许家庄未来的家主夫人。
“你怕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千万句话,最后仅仅只化作了这一句质问。
女子摇了摇头,想了许久,只落了一句。
“我愿做你的妻,却也只出身卑微,无法做得了这许家主母,许家主母的位置一定只能给旁人。”
沉默良久。
他心上虽不愿意承认,但一切都如惜情所说。
“罢了,就是我痴人说梦。”
他此时如今四肢具断,即使请了上好的医师,可最终也只落个能与常人无疑。
至于修仙之路,也只能够停在如今眼前。
他听闻此事,也只是有些疯癫的笑出了几声。
倒给惜情和许夫人吓得够呛。
“阿娘,我这一生都再无法修习术法,这一切可都因为他秦家。”
许夫人不知道该怎么说,心底里也对着秦家有几分怨恨。
不出三月。
许家却迎进门了个娘子,而这娘子出身也不算高贵,但也算清白。
秦晚听闻此事时却毫无任何其他神态。
甚至手上还摆弄着前些时日轩辕钰亲自做的挂坠。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他眼眸落在秦晚身上,似乎想看看秦晚是什么样的反应?
“我说?我要说什么?”
秦晚抬眸刚好与他的视线撞上,不知怎的,却又有些心虚地收回了视线,
“毕竟是你的前未婚夫,你就真的没有什么…想表达的?”
“没有。”
秦晚将手中的坠子扔到了一旁,随即又开口。
“我与许家的婚事早就已经取缔,何况那不过是父母酒后胡言罢了,你往后若是再提,可休怪我生气。”
“是我的错,如此我往后不再提就是了。”
轩辕钰嘤嘤的走了过来,瞧着有些生气的她,又开始哄着。
“这次就原谅你了。”
秦晚瞧着那满园春光,有些思念自家的院子。
“我们已许久不曾去看过哥哥,也不知哥哥如何了?刚好趁着许家的婚宴,我们不如去看看!”
“于是想看秦浩还是想去看许尘?”
“当然是我哥!”
秦晚蹦蹦跳跳的去收拾个物件,轩辕钰也随着她折腾。
左右来回也不过是一个时辰。
刚落地秦家,就瞧见秦浩那张原本极其秀丽的脸庞上,此刻不满了怒气。
“这是谁…又得罪了我的好哥哥?”
秦晚走了过来,瞧着他,想知道这其中缘由。
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秦晚的额头,“没什么事,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想哥哥了?”
“当然。”
秦晚又从自己的随身乾坤袋里拿出了些物件,放在秦浩的面前。
“这些…派人替我送去许家,当时我去恭贺许家新婚之礼。”
“你知道这件事了?我还想着瞒瞒你。”
秦晚倒觉得有几分诧异,“这种事情?哥哥为什么要瞒着我?哥哥是觉得我会因此而气恼或是伤心?”
他虽未回话,可是脸上的神色早就已经出卖了他。
秦晚却只觉得委屈。
“我原本就不喜欢的许家少爷,这些时日我也看清了我心中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