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氏却犹豫了。
万一被旁人知晓,将她扭送官府该如何是好?
她一咬牙,“甭管你们信不信我,这米吃不得。”
......
赶在宫门落锁前,后妃们派来采买的下人皆无功而返。
衔珠将那“拼团”、“拉人”的活动机制,细细说与韦贵妃。
只见韦贵妃那张风华明媚的面容上,顿时浮现愠怒之色。
“哼,好一个陆姑娘,这不是存心折煞本宫和诸位嫔妃吗?”
她目光落在那软塌上的蜀锦被子,当即唤来宫人。
“把这蜀锦被给本宫绞了!”
韦贵妃心中不悦,物以稀为贵,既然今日不能将陆子涵铺中的蜀锦被尽数买下。
那这蜀锦再好,也是烂大街了,她可不想再用这东西了。
衔珠明白自家娘娘的脾气,当即便说:“待会儿奴婢就将琉璃桑蚕被给娘娘替换上,那陆子涵也太不懂事了,竟也不知先来孝敬娘娘。”
韦贵妃眼珠子一转,“陆子涵可有去巴结皇后那个黄脸婆?”
衔珠回答:“陆子涵是个有眼无珠的,仲夏宴后得了皇后的赏赐,喜不胜收。”
转而衔珠又想起一事,她低头悄声说道:“奴婢听说,姚大小姐和一众闺中密友,入股了这‘拼夕夕’。”
韦贵妃冷哼一声,“既然是个不识时务的,那自然要叫宫中妹妹们都明白。”
随即她眸中有几分轻蔑。
“明日将温淑妃、宁嫔、仪嫔、安常在、月良人都唤来吃茶,她们今日可也都是空手而归了。”
衔珠应下了。
韦贵妃正冷笑,便瞧见桌几上那湖蓝色高脚釉瓶中的花束,那是她小妹韦琳镜前日入宫,与她闲话家常时侍弄的。
她想起小妹前日所言,眸中冷意渐消。
“那北辰王妃倒是个识趣的,说起来再过两日便是十五的流觞诗会了。”
衔珠应声:“是,小小姐可算是得偿所愿,拿到那请柬了,前日和娘娘说起时,眼中的兴奋都快要溢出来了。”
韦贵妃自然知晓小妹的心思,她轻笑:“她呀,正是情窦初开之时,若此次诗会北辰王妃能顺利帮小妹牵线,本宫也当谢过她。”
她自问虽有些脾气,性格骄纵了些,可她也不是那蛮横无理的人。
韦家的爵位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最是讲究义气。
但凡是向她投桃的,她也会报李。
可若是像陆子涵这般不将她放在眼里,管那陆子涵是有意无意。
她自当“回敬”一二。
翌日天还未亮,那“拼夕夕”外的人,已经从锦绣街排到了相邻的玲珑巷。
有的府邸甚至由管家带队,将仆从婢女组在一起,前来排队。
与他们这阵仗相比,那些带着一家老小的平头百姓们,倒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有途径此街,消息闭塞的人,见了这种空前未有的场景,也不禁打探上一番。
待到天光大亮,全京城的人,无一不知这“拼夕夕”的名气。
虞殊兰刚起身,便听莹雪绘声绘色地说起这锦绣街排起长龙一事。
她微微一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陆子涵的法子确实新奇,能掀起轩然大波,实属正常。
不过按照她前世记忆里,陆子涵那饥饿营销的下一步赚钱之法,若真实施起来,当真会有人买账吗?
“琼枝,后日便是流觞诗会了,你将这请柬递给韦二小姐,顺便给赵大小姐知会一声。”
她记得,那日赵伶书主动提起要与她们同行的。
可琼枝接下那请柬后,却皱起眉头。
“王妃,赵大小姐昨日入夜派人传来了消息,说不与您同行了,奴婢怕扰了您休息,昨晚便未曾告知您。”
虞殊兰闻言,凤眸微眯,不与她同行了?
转而她想到了一个人,于是将安嬷嬷传了进来。
“安嬷嬷,这几日那齐王府可有动静?”
安嬷嬷正打算回禀此事,她说道。
“前几日齐王妃身旁的柳絮频繁出入,同文远侯府、英武侯府都悄悄有所往来。”
虞殊兰闻言,心下了然。
原来是这妹妹用那假冒的救命之恩,要挟赵小姐了。
只可惜,她如今尚且不能过早暴露自己这制香的本事。
但她另有法子治一治这虞知柔。
“无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赵小姐也不例外。”
待她梳洗完毕,正准备今日回一趟虞府,探探虞觉民的口风,顺便再给虞觉民透露些火上浇油的消息。
可镇南王妃身旁的弄玉却前来传话。
“王妃,那‘拼夕夕’的陆老板,命春华送来了请柬,说今日在店中二楼雅间邀您和王爷一同沾彩,同时昨日店内进了贼,想请您帮个忙。”
还不等虞殊兰详细询问,莹雪听了这话,气鼓鼓地说道。
“我们王妃又不是府衙断案的仵作,竟叫王妃去捉贼,这不是折煞咱们吗?”
虞殊兰上前一步,拉过弄玉的手,开口说道:“陆姑娘也将王爷喊去了?”
弄玉回答:“是,春华从前是跟着太皇太后身旁的掌事姑姑的,是而这请柬,是必须收下了。”
随即又说道:“陆姑娘说她曾听太皇太后夸赞咱们王爷,英明神武,故而她想请王爷,等她用计引出贼人后,将贼人擒住。”
弄玉其实和莹雪的想法一致,是而她对陆子涵也是多了几分厌恶。
虞殊兰心下思忖,想必这春华不单是谢慈放在陆子涵身边,助她行事的,更有监督的意思吧。
只不过,这“抓贼”的说辞,令她有几分诧异。
陆子涵一颗心扑在裴寂身上,只怕,此事是冲她来的。
但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琼枝,你跟随本妃走一趟。”
出了府门便瞧见赤风正站在马车一侧。
赤风将虞殊兰迎入车内。
只见裴寂一袭绛紫色玄袍,头戴墨玉束冠,那尊贵又冷峻的气息扑面而来。
虞殊兰想起这几日她派下人去请这皇叔前来用膳,可每次都吃了闭门羹。
此刻终于见到裴寂,她戏谑地调侃起来。
“阿殊记得,那日王爷说过,会常来葳蕤院用膳,怎么这几日都不见王爷身影?”
裴寂嗤笑,这小狐狸一上来便对他张牙舞爪了。
“哦?本王记得那晚是王妃将本王赶出了葳蕤院吧?”
虞殊兰愣神,她何时“赶走”过裴寂?
可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夜的记忆,她有些不好意思。
但话都说到个份上了,理不直,气也要壮。
“阿殊三请四请王爷都不来,陆姑娘一张请柬王爷便现身了。”
她话音带着几分挑逗。
“原是被这个妹妹绊住了脚啊。”
裴寂瞧着虞殊兰这舌灿莲花的说辞,他心中暗道。
这朵黑心的莲花,莫不是泡在绿茶里养大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即将袖口处,陆子涵写给他的那张纸条拿出,递到了虞殊兰眼前。
他倒想看看这王妃瞧见这把戏,会作何反应?
虞殊兰从裴寂手中接过纸条,只瞧了一眼这上面的内容。
方才那打趣的笑,便在此刻僵住了。
她更是诧异地瞧着正盯着她的裴寂。
竟没想到,裴寂会给她瞧陆子涵私下传信的内容。
“王爷如此信我?”
裴寂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马车中响起。
“本王印象中的阿殊可不是个愚蠢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