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琰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地开口:“殿下放心,老臣早已安排妥当。皇上虽给了他三条特许,可那又如何?到了北朔,山高皇帝远,他能不能活着享用,还是个未知数。”
“哦?外公有何妙计?”萧景琰顿时来了兴致。
郑琰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老臣已与北朔二部暗中联络。一部与二部,向来不睦。拓跋宏将女儿嫁给萧景珩,又许以重利,二部岂能善罢甘休?咱们只需稍加挑拨,便可坐山观虎斗。”
萧景琰闻言,抚掌大笑:“妙!妙啊!外公果然深谋远虑!那废物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殊不知,这北朔,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二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一切尽在不言中。
北朔,一部王庭。
萧景珩站在营帐前,望着眼前这群工匠,眉头紧锁。
他奉命开凿运河,皇帝特意拨了百名工匠前来协助。
可这群人,一个个吊儿郎当,毫无敬畏之心。
“你们,就是大雍来的工匠?”萧景珩冷冷地开口。
人群中,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撇了撇嘴。
“是又怎样?到了北朔,你们大雍的皇帝也管不着我们!”
“就是!咱们可是手艺人,到哪儿都吃香!”
“听说北朔的王女美若天仙,不知有没有机会……”
工匠们肆无忌惮地议论着,完全没把萧景珩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大雍的质子,不过是个摆设。
天高皇帝远,他们这些有一技之长的人,反倒成了香饽饽。
萧景珩眼中寒光一闪,缓缓拔出腰间的金刀。
“这是什么玩意儿?”一个工匠好奇地问道。
“金子做的?看着挺值钱!”
“这小子,该不会是想用这把刀吓唬咱们吧?”
工匠们哄笑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唰!”
一道寒光闪过,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方才那个满脸胡茬,嘲讽的最起劲的工匠,身首异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周围的雪地。
“啊!”
“杀人了!”
工匠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如同受惊的雏鸡,瑟瑟发抖。
萧景珩将金刀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冷冷地扫视着众人:“这把刀,是北朔王上亲赐。见金刀,如见王上!”
“不服管教者,死!”
“现在,谁还想走?”
萧景珩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不愿留下的,现在就可以滚!只是,别怪本王没提醒你们,从这儿到大雍边境,千里迢迢,能不能活着回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工匠们面面相觑,再无人敢吭声。
开玩笑,这荒郊野岭的,真要被赶出去,那不是死路一条?
“我等愿追随殿下,绝无二心!”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其余人也纷纷跪倒在地,表示臣服。
萧景珩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光靠杀戮是不够的,还得恩威并施。
“起来吧。”萧景珩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只要你们用心做事,本王绝不会亏待你们。”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的年轻工匠身上。
“你,过来。”
那年轻工匠有些惊讶,但还是乖乖地走了过来。
“他?殿下,这小子才多大啊,能有什么本事?”
“就是,毛都没长齐,能干什么活儿?”
工匠们窃窃私语,对萧景珩的选择表示质疑。
年轻人,意味着经验不足,怎能服众?
萧景珩没有解释,只是仔细打量着那年轻工匠。
他注意到,这年轻人的手指修长,指节处却布满了老茧,衣裳虽然朴素,但袖口和领口处都做了加固处理,显然是经常劳作的结果。
“你叫什么名字?”萧景珩问道。
“回殿下,小的叫张二狗。”
“学了几年手艺?”
“十五年,小的五岁就开始跟着师父学了。”
“师父是谁?”
“天山工匠,鲁班子。”
“鲁班子?”工匠们惊呼出声,不少人更是露出了崇敬的神色。
萧景珩点点头,心中了然。
这鲁班子,可是大雍赫赫有名的工匠大师,据说连皇宫里的建筑都出自他手。
这小子,竟然是他的徒弟!
看来,自己还真是捡到宝了。
萧景珩唇角微勾,对这结果颇为满意。
鲁班子的徒弟,这名头可不是白给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古籍,封皮上赫然写着《考工记》三个大字。
“二狗,你过来。”
张二狗连忙上前,恭敬地接过书。
萧景珩指着书中的内容:“北朔一部的土地,多有泥沙,不宜耕种。我想让你带领众人,先开垦出一片能种庄稼的田地来。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张二狗翻看着《考工记》,眉头越皱越紧。书上记载的各种农耕之法,都是针对中原地区的沃土,对于北朔这种遍布泥沙的土地,根本无从下手。
“这……殿下,恕小的直言,这《考工记》上的法子,怕是在北朔行不通啊。”
张二狗有些为难。
“哈哈哈……”
“我就说嘛,这大雍的质子,懂什么农耕?”
“在北朔开垦农田?做梦吧!”
“要是能开出来,咱们北朔人早就开出来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周围的工匠们发出阵阵嘲笑,看着萧景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在他们眼里,萧景珩这个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
北朔的土地,寸草不生,多少代人努力过,都失败了,一个大雍来的质子,凭什么能成功?
面对众人的嘲讽,萧景珩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冷笑。
一群没见识的家伙!
真以为本王没办法了?
现代的防风固沙、保持水土流失的技术,刚好能用在这里!
萧景珩心中有了定计,他要在这北朔的土地上,创造出一个奇迹——开创梯田!
“都给本王闭嘴!”萧景珩一声厉喝,震慑住了众人。
他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笔走龙蛇,很快,一张图纸便跃然纸上。
“这是……”
“这是什么玩意儿?”
“画的跟鬼画符似的,谁看得懂啊?”